\"就它，\"万小满朝前头的狼青努了努嘴，\"就这条，不凑热闹。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拿那绿莹莹的眼睛瞅我，眼神冷冰冰的，跟看个陌生人似的，理都不带理的。\"

\"老猎户还劝我，说这崽儿有狼性，不亲人，一个姑娘家，降不住它，还是挑个温顺的吧。我偏不。\"万小满哼了一声，\"我就相中它了。不摇尾巴讨好人的，才有骨气。养着才有意思呢！\"

\"后来呢？\"陈小山追问。

\"后来？\"万小满撇撇嘴，\"买回来我才知道，这狗真不亲人。我喂了它半个多月，它还拿后脊梁对着我。倒是吉若刚跟它接触，没两天就服帖了，跟亲儿子似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小山听了，想笑又赶紧捂住嘴。

他咂咂嘴，还想再问，前头的吉若忽然停下步子，抬起一只手。

所有人立刻刹住，谁也不敢再出声。

吉若蹲下身，捏起一撮雪，仔细看了看。那条猎犬也把身子伏了下去，尾巴压得低低的，耳朵转来转去，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眼睛死死地盯着前头一片黑黢黢的林子。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了，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彻底下山。

吉若放慢了脚步，带着一群人往前走了走，拨开一丛灌木，露出前方的景象来。

而就在那片林子后头，隔着几丛枯草，隐约能看见几个灰褐色的影子，正慢悠悠地动着。

鹿群。

就是白天追丢的那群母马鹿，带着崽子。它们正躲在背风的山坳里，低头啃着雪底下的枯草根，尾巴一甩一甩的，一点没察觉有人摸到了跟前。

几个人的血，\"轰\"地一下全冲上了脑门。

陈小山第一个憋不住了，伸手就去拽赵德柱的袖子：\"排长！快！快拿枪打啊！就那领头的，那么近，一枪一个准！\"

\"排长，打啊！\"李铁柱也急得直搓手，\"再不打，一会儿又跑了！\"

几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赵德柱，就差替他把枪摘下来了。

赵德柱却不动。

他半蹲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山坳里的鹿群，目光在那群灰褐色的影子里，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半晌，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个让几个小子全都看不懂的笑。

\"不急。\"

陈小山急得差点跳起来：\"排长！这还不急？天都黑了，再等，鹿就跑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