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我还当你们进山这两天，能弄出多大动静呢。\"她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就这仨鸡四兔，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说着，她拿手往身后林子里虚虚一指，嗓门都脆了几分：\"我们这一路啊，一边寻摸你们，一边打点野味儿。野鸡野兔都不算啥，您猜怎么着，还猎了头狍子，二三十斤呢！还是吉若一嗓子鹿哨给引出来的，然后赵场长一枪就把它给解决了。\"

\"狍、狍子呢？\"几个小子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瞅。

\"吊着呀。\"万小满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么大个家伙，谁还背着它满山跑？早收拾利索了，拿皮绳吊在后头一棵大松树上了，吊得高高的，省得让狼叼了去，等回头一块儿取。你们是没瞧见，那狍子肚皮上的油都凝成白花花的了！\"

几个小子一听，脸全垮了。

他们追了大半天的马鹿，连根鹿毛都没摸着。可人家三个人，一边找他们，一边顺手就猎了一头，猎完了还不急不慌地吊在树上，接着找人。

人比人，气死人啊。

赵德柱没理万小满的显摆，他盯着陈小山，又想起来一茬：\"先别扯那些没用的。刚才那声枪响，是谁开的？\"

陈小山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是、是我……\"

“打什么呢？！”

“打鹿？”

\"打鹿？\"赵德柱来了兴趣，拿手指搓了搓下巴，“细点说，你们还能找到鹿？”

李铁柱瓮声瓮气地说：\"排长，俺们先是找着了一条兽道，上头全是脚印。马德胜说，有狍子、有野猪，还有马鹿……\"

牛满仓跟着交代：\"额们就跟着那马鹿的脚印追。那是群母鹿，带着崽子。追了老远，让它们跑了好几次才追上，眼瞅着就要打中了，结果没想到这群鹿闻到味又跑了，小山子才放了空枪。\"

“带我去看看。”

几人来到刚才那边群鹿之前呆过的地方。

赵德柱低下头，看着雪地上那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从这头看到那头。

几个人谁也不敢出声，就那么站着，看赵德柱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德柱才转过身，朝吉若招了招手：\"吉若，你过来。\"

吉若松开猎犬的皮绳，走过来。两人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

赵德柱指了指鹿群消失的方向，低声问了几句。吉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蹲下，捏起一撮雪，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抬头朝林子深处望了望，点了点头，回了句什么。

赵德柱又问了一句。吉若这回没说话，只朝自已怀里比划了一下，又做了个手势，像是往嘴边送了个什么东西。赵德柱点点头，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赵德柱才转过身来。

\"都别耷拉着脸了。\"他走回来，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这几个小子的脸，\"走，跟我们走。让你们几个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打猎。\"

一群人都愣住了。

陈小山抬起头，不敢相信似的：\"排长，你……你不赶我们回去？\"

\"回去？\"赵德柱哼了一声，\"好歹出来一趟，不捞点什么东西回去怎么行？\"

他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林子里走去。

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跟上。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听吉若指挥。\"

那条半大的猎犬\"嗖\"地站起来，甩了甩尾巴，颠颠地跟上了吉若。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来了精神。陈小山第一个挪了步子，紧接着李铁柱、牛满仓、周解放，一个跟着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也朝林子里去了。

马德胜走在最后。他扛起铁锹，回头看了眼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又抬头看了眼天，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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