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猎犬蹲在吉若脚边，歪着脑袋，吐着半截舌头，看周解放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三个人的腰上、枪管上，还零零散散地挂着些东西——几只野鸡，几只兔子，都用细绳串着，冻得硬邦邦的，随着人的动作，轻轻地晃。

\"哎哟喂！周解放！怎么这么巧在这里还能见到你？\"

万小满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只能扶着旁边一棵树，上气不接下气。

周解放趴在地上，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什么\"野兽的叫声\"，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全他娘的是场长嘴里那破哨子吹出来的！

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胡乱拍打着身上的雪，那狼狈样儿，别提多丢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可一张嘴，对上赵德柱的眼神，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周解放的脑子，甚至比刚才更乱了。

排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吉若和万小满为什么会跟着他？

这条狗之前也没见过啊？

他们也是来打猎的……还是来抓自已的……

“小兔崽子。”赵德柱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寻思呢，\"赵德柱慢悠悠地说，\"你们几个敢偷着往山里跑，胆子得多大。合着就这？\"

周解放的脑袋，\"嗡\"地一下，更懵了。

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场长啥都知道了，而且，人家压根不是碰巧撞上来的，是早就追着他们后头，一路跟到了这深山老林里。

\"场、场长……\"周解放嗓子发干，\"您、您咋知道了，还亲自跑一趟……\"

\"我咋来了？\"赵德柱把哨子揣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雪，\"我要是再不来，你们几个，指不定还给我惹出多大的麻烦。\"

周解放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万小满这会儿总算笑够了，抹了把眼泪，凑过来上下打量周解放，嘴里还啧啧有声：\"哎，我说周解放，你不是挺能白话的吗？工地上数你嘴皮子利索，数你能吹，怎么，到了这老林子里，让个哨子给吓尿了？\"

\"谁、谁尿了！\"周解放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我那是——\"

\"得了吧你，\"万小满撇撇嘴，\"刚趴地上那姿势，不知道的，还当你要给谁磕头呢。\"

周解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德柱看着周解放。

\"别在这儿杵着了。\"他的声音沉下来，\"去，把你那几个兄弟叫过来。\"

周解放一愣。

\"陈小山、李铁柱、牛满仓，还有马德胜，\"赵德柱一个一个数过去，语气听不出喜怒，\"都在哪呢，我刚才还听见手枪的声音，你们这进山一趟，收获怎么样啊？\"

周解放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问，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上跑，跑出去没几步，又回头看了赵德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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