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兽道？\"周解放看呆了。

\"对。\"马德胜说，\"嘿嘿，这地方一般人可找不到。\"

他带着众人走过去，指着地上那一条被踩实的路，慢悠悠地说：\"野兽跟人一样，也捡好走的地方走。这道沟，背风，雪薄，两边的坡又陡，野兽进了这沟，就顺着一路往前。日子久了，踩出一条道来。这地方，一般人寻不着，只有懂行的，才摸得到。\"

\"都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别把道上的牲口惊了。\"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跟着他，往沟底深处摸。马德胜边走边看，忽然又蹲下来，指着一串脚印，说：\"你们看，这是狍子的。\"

那脚印，不大，两瓣，前头尖尖的，后头窄，合起来像一颗倒扣的小桃心。印子不深，只把表面的雪压下去一点。

\"狍子蹄子小，也轻。\"马德胜说，\"踩不出深印子。\"

他又往旁边一指：\"这头，是野猪的。\"

那脚印可就大多了，宽敦敦的，圆乎乎的，两瓣蹄子中间还各带一个小圆点。马德胜说：\"野猪蹄子宽，还带副蹄。你看这印子，踩得深，都快到雪底下了。这野猪，少说也得二三百斤。\"

几个人蹲在雪地上，头挨着头，像听先生讲课的小学生，眼睛一眨不眨。

马德胜却没停。

他站起来，顺着兽道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步子停住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都过来。\"他压低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激动。

几个人忙凑过去。

马德胜蹲在地上，指着脚边那一片脚印。那脚印，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错错落落，把雪地踩出了一条宽宽的道子。大的那几串，蹄印又深又圆，踩进雪里，像小碗扣出来的；小的那几串，只比野鸡大不多少，浅浅的，歪歪扭扭。

\"这是……\"李铁柱瞪大了眼。

\"马鹿。\"马德胜说，\"母的，一群。\"

他伸出手指头，顺着一个大脚印的边沿一摸，摸起一撮细雪。那雪粒还蓬松着，毛茸茸的，一点没塌。

\"你们看，这些个大个儿的，是母鹿；旁边这些小个儿的，是它今年下的崽子，还没满一岁。\"马德胜慢悠悠地说，\"这冬天的鹿，公是公，母是母，分得清清楚楚。公鹿秋天争完母鹿，入了冬就散了伙，几个公的凑一群，自己过自个儿的；母鹿呢，带着当年的小崽子，凑成一帮。所以这一片脚印，有大有小，一瞧就是母鹿带着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崽的鹿，走不快。小崽子腿短，吃不住劲。这印子，边上的雪还没塌，踩下去顶多一个多钟头，还没走远。\"

\"还没走远！\"马德胜腾地站起来。

这一嗓子，把几个人的血都喊热了。

\"追不追？\"周解放第一个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追！\"李铁柱、牛满仓、陈小山，异口同声。

马德胜点点头，手一扬：\"跟着脚印走！别喊，别跑，一步一步跟紧了。带崽的母鹿走不快，咱顺着脚印慢慢撵，就能撵上。别把它惊跑了。\"

几个人压下满腔的兴奋，猫着腰，眼睛盯着雪地上那一片大大小小的蹄印，一个跟着一个，朝沟上头撵了过去。

那一片蹄印，一路向前，往林子更深处去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