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你就带这些？\"他伸手翻了两下，\"苞米面饼子、炒面、咸菜疙瘩……连点荤腥都没有！进了山，啃这玩意儿，能有力气追狍子？\"

李铁柱不乐意了：\"俺这干粮，是铁蛋攒了一周才攒出来的！有饼子有炒面，还饿得着你不成？你嫌没荤腥，那你进山，给大伙打头大野猪来！\"

\"得得得。\"周解放又转向陈小山，\"小山，你偷了半天枪，就偷了两把小手枪？\"

\"咋了？\"陈小山梗着脖子。

\"长枪呢？\"周解放说，\"手枪打野鸡还行，打个狍子、野猪，隔老远，你能打着？顶个屁用！\"

陈小山脸一红：\"长枪？那玩意儿比扁担还长，扛着走，还没进林子就让人家撞见了！我倒是想拿，敢吗？\"

牛满仓插嘴：\"那你倒是拿点顶用的啊……\"

\"你闭嘴！\"陈小山转头，盯住牛满仓脚边，周解放打开来的箱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还说我了，你带的这都是啥玩意？鹿哨、狍子哨、火镰……咱几个，谁会使？那鹿哨，你啷个会吹？\"

牛满仓一愣：\"额……额不会。\"

\"那你还带！\"

\"是老魏叔让额全拿上的！\"牛满仓急了，\"他说使不上的，回来再还他！额寻思着，多带总没错……再说了，额这箱子里的野鸡夹、绳套，好歹能夹个兔子。你那小手枪，打野鸡都费劲，还嫌额？\"

陈小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李铁柱也插了一杠子：\"就是！俺这干粮，顶饿！周解放你带的那一葫芦酒，能当饭吃？\"

\"酒？\"周解放护住怀里的葫芦，\"这酒是暖身子的！进了山，冻僵了，没这口酒，你们都得冻成冰棍！\"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谁也不让着谁。

蹲在一旁的马德胜，缩了缩脖子，想说话又不敢，只拿眼睛，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喉咙里\"咕\"了一声，到底没敢吭声。

眼看要吵起来，周解放急了，跳到中间，张开胳膊。

\"都别吵了！\"他扯着嗓子喊，\"吵吵能吵出东西来？\"

几个人这才住了嘴。

周解放清清嗓子，把腰一挺，学着那部队里动员的样子，振臂一呼：\"同志们！\"

仨人一愣，马德胜也抬起了头。

\"咱这是干啥去？\"周解放喊，\"是去打猎！是去给东极过年添菜！\"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飞：\"主席说过，五岭逶迤腾细浪，千山万水只等闲，管他带的是啥，能派上用场，就是好样的！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有了困难，我们就克服困难。\"

其他几个人彼此看了看，总算是消停下来。

周解放喘了口气，把胳膊一扬：

\"为了过年的小鸡炖蘑菇——出发！\"

这一嗓子，把几个人都喊乐了。

\"出发！\"李铁柱跟着喊。

\"出发！\"陈小山、牛满仓也喊。

就连马德胜，也小声嘟囔了一句\"出发\"，缩着脖子，站到了最前头。

马德胜带路，五个人背着家伙，猫着腰，钻进了老林子。

雪，没到脚脖子。林子越走越深，身后的工地越来越远，渐渐地，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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