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赵德柱在坝上忙活，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朝工地那边喊了一嗓子：

\"陈小山！\"

陈小山一个激灵，颠颠地跑过去：\"排长，啥事？\"

赵德柱从腰上解下钥匙串，在手里一掂，朝他扔了过来：\"去我睡的那个地窨子里，把墙上挂的那卷图纸拿来。跑快点，我等着用。\"

陈小山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串钥匙。

钥匙，冰凉的，沉甸甸的，躺在他手心里。

他愣了三秒钟，脑子里\"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三天！

他费了三天劲，偷了三次，一次没成。如今，这钥匙，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股狂喜，\"呼\"地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陈小山差点当场蹦起来，又死命按住，脸上憋得不知是哭还是笑。

\"愣着干啥？\"赵德柱瞪了他一眼，\"快去啊！\"

\"哎！哎！\"陈小山连声应着，转身就跑，跑出老远，才敢把嘴角咧到耳根子上。

他揣着钥匙，一路小跑，钻进了赵德柱的地窨子。

图纸在墙上挂着，他一把扯下来，卷了卷揣进怀里。然后，他转身，眼睛盯住了最里头那口木箱子。

就是它。

陈小山蹲到箱子前，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把钥匙插进锁眼。

手上的动作大了点，还没拧。

\"啪嗒\"一声，锁开了。

陈小山愣住了。

这锁……根本没锁上？

他凑近了，借着门缝漏进来的那点光一看——那锁就是虚挂在箱子上，扣都没扣。

也就是说，这箱子，从头到尾，就没锁。

陈小山愣了半天，一股火\"腾\"地蹿上头顶，三天来受的那些个窝囊气，全翻上来了。

\"……日他仙人板板！\"他气得直哆嗦，牙咬得咯咯响，\"我费这么大劲，搞了三天钥匙，这箱子，压根就没锁！\"

他越想越气，真想一脚踹在箱子上。

可正事要紧，他忍着气，掀开箱子盖。

箱子里，并排放着几杆枪。

陈小山把里面的两把手枪都拎出来，又辨认了一下，抓了一大把子弹，揣进怀里。

他把箱子盖合上，锁挂回原样，抱着枪，猫着腰往外走。

掀开地窨子的门帘，外头，雪光映得满地白。

陈小山松了一口气，朝着工地跑去。

他刚跑出去没几步，地窨子斜后头，一堆杂物后边，慢慢转出个人影来。

赵德柱嘴里叼着根枯草茎，眉头轻轻皱着。。

方才陈小山摸进地窨子、开箱子、拿枪，他全看在眼里。这会儿，他望着陈小山猫着腰跑远的背影，没喊，也没追。

\"这小子……\"他眯起眼，喃喃了一句。

他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别人把钥匙偷了，他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前几天，都是故意逗逗陈小山的而已，而今天看这小子蔫巴蔫巴的，他故意把钥匙交给陈小山，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啥。

没想到竟然是偷枪。

这是准备进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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