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叔！\"牛满仓隔着门喊，气都没喘匀。

老魏头抬头，见是牛满仓，把锤子往砧上一搁：\"哟，满仓。这急吼吼的，干啥？\"

\"额……额来挑几件家伙。\"牛满仓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已显得自然。

\"挑家伙？\"老魏头往墙上一指，\"家伙都挂那儿呢，自已挑。\"

牛满仓进了铺子，装模作样地在墙根那堆家伙前转悠。可老魏头这里是工地专属的铁铺，转来转去也就只有一些镐头，斧子，铁锹之类的。

牛满仓挠了挠头，转头问向老魏头：“老魏叔，你这咋就这几样啊？”

老魏头的声音传过来：“你想要啥吗？”

“就……就猎刀，套子，夹子啥的。”

老魏头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眼睛眯起来：\"你要是来找套子夹子也就算了，你要猎刀干什么，你想进山打猎啊？\"

牛满仓支支吾吾了两声，半天说不出话。

老魏头也不催，从墙上取下一块磨石，慢悠悠地磨起一把凿子，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得，额实话说了吧！\"牛满仓一跺脚，索性全撂了，\"额们几个，趁着放假，是要进山打猎！想跟您老，挑几件趁手的家伙！\"

老魏头一听，手里的凿子停了，眼睛\"噌\"地亮了：\"还真是进山打猎？\"

\"嗯！\"牛满仓点头，\"打点野鸡、野兔、狍子啥的，过年开开荤！\"

\"好事啊！\"老魏头把凿子往砧上一扔，然后走进了棚子里面的小屋，不一会儿，他抱出个木头箱子，\"咣当\"一声撂在砧子边。那箱子盖一掀，牛满仓看过去，眼睛都直了。

箱子里，全是打猎的家什，稀奇古怪的，摆了满满一箱。

有猎刀，有木头做的鹿哨，弯弯的，像半截牛角；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马灯，有狍子哨，又短又粗；有几副野鸡夹，小号的，齿口密实；还有一把三股叉，叉尖磨得锃亮；再有就是一堆绳套、绊子、铁蒺藜，还有几副鱼钩鱼线，最底下，还压着一把火镰。

牛满仓看得眼花，伸手想摸又不敢，只愣愣地问：\"老魏叔，这些……都是打猎用的？\"

\"可不。\"老魏头得意地拍拍箱子，\"俺这箱子，是俺这么多年一点点攒下来的。山里那点事，全靠它。哪一样，都派得上用场。\"

他不管牛满仓会不会用，把箱子往前一推：\"全借你了！\"

\"全、全借？\"牛满仓瞪大了眼，\"可额……额好些个都不认得，更不会使啊！\"

\"不认得怕啥。\"老魏头一摆手，\"你拿回去，跟你们几个一起琢磨。使不上的，回来再还俺。这箱子里的东西，别糟践了，就成。\"

牛满仓看着这一箱子宝贝，又惊又喜，搓着手：“这多不好意思。”

老魏头摇摇头：\"满仓，你也别不好意思，俺今年过年前一直蹲在这铺子里，给工地打家伙，一天到晚叮叮当当。地里的活耽误了，山，一直说抽个时间去，也没进成。家里也缺年货呢。\"

他顿了顿：\"你们进山，要是打着了好东西，给俺送点野味来。\"

牛满仓一听，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老魏叔！您放心！额们进山，打着啥，都给您老送一份！野鸡、兔子、狍子！只要额们能搞到！\"

老魏头笑了，摆摆手：\"行，有你这话，俺这箱子宝贝，没白借。\"

牛满仓把箱子收好，千恩万谢。然后抱着那箱子往回走，路上碰见人，就把箱子往棉袄里裹了裹，缩着脖子，跟做贼似的。

最紧张的一个，是陈小山。

他的任务是要搞枪。

东极存枪的地方，他知道。赵德柱把申请来的几杆枪，锁在地窨子最里头的一口木箱子里，钥匙就挂在赵德柱腰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