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这些天，赵德柱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坝上，从早干到晚，一镐一镐地啃进度，收了工，还得张罗接家属、分年货、准备过年的东西。东极这百来号人的吃喝拉撒，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天黑了，他那工棚里的马灯还亮着，人影儿映在窗纸上，一坐就是大半夜。

他这一忙，底下几个人的小动作，就没人顾得上了。

李铁柱先去找李铁蛋。

李铁蛋正蹲在灶房里头忙活贴饼子，这是明天大家伙的饭，末了还填了块烤的焦焦的碎饼子到自已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铁蛋！\"李铁柱大咧咧过去，一巴掌拍在弟弟肩上。

李铁蛋吓得一哆嗦，他抬头，见是哥哥，怯生生地：\"哥……你吓死我了。\"

\"这两天贴饼子的时候多贴点，到时候给哥留着。\"李铁柱瓮声瓮气。

李铁蛋皱住了眉头：\"哥，你要这么多饼子干啥？平时吃不饱？\"

\"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瞎说，我准备着和周解放进山呢。\"李铁柱压低嗓子，\"我们一块进山打猎，给大家伙整点年货，得备点干粮路上吃。\"

李铁蛋一听\"进山\"，眼睛睁圆了，小脸都白了：\"进山？哥，那山里……有野猪，有熊！有老虎，你、你可别去……\"

\"怕啥！\"李铁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哥我这一身力气，野猪见了我，都绕道走。\"

正说着，李月娥挎着个篮子从灶房那头过来。她看见两个弟弟凑在一起，李铁蛋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着急，躲躲闪闪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你俩干啥呢？\"李月娥问。

\"没、没干啥！\"李铁柱腾地站直了，把李铁蛋往身后一挡，\"我跟铁蛋说闲话呢。\"

李铁蛋不会撒谎，眼睛往地上瞅。

李月娥心里犯了个嘀咕，可手上还挎着一篮子要缝补的衣裳，灶上还烧着水，没工夫细问。她只丢下一句\"铁柱，你少吓唬你弟\"，就匆匆走了。

李铁柱松了半口气，又双手扶住铁蛋的肩膀：\"铁蛋，哥跟你说，咱进山打了野味，回来给你炖肉吃。你不是最爱吃肉吗？\"

李铁蛋的眼睛亮了起来，磨蹭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成！不过这多出来的饼子可是要记在你的账上！要不然王叔非找我麻烦！\"

“那肯定，你就说我准备饼子，准备放假了去总场玩嘛。”李铁柱大咧咧道。

周解放去了酒坊。

还没进门，就闻到那股子酒香。罗永泉正往陶瓮里封酒，见周解放进来，笑了：\"周老弟，稀客啊。来，尝点俺新出的一锅酒。\"

\"不尝不尝。\"周解放摆摆手，眼睛却盯着那酒瓮，直咽口水，\"罗大哥，我找你有正事。\"

\"啥正事？\"

\"过两天我和几个同伙，啊不，同伴约好了出去玩。\"周解放凑近，压低嗓子，\"我们几个，要赶长路，天冷，想跟你买壶酒，路上暖身子。\"

罗永泉一听赶路，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这天寒地冻的，是得带壶酒。\"

这段时间找他买酒的人多，多半是屯子里的人想带带回去过年，赵德柱知道这件事之后，临时放开了口子，每个人限量供应，也就这几天能买，定的也是市价。

罗永泉，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葫芦，又拎起酒提子，从新封的酒瓮里舀出满满一葫芦，递给周解放：\"这是俺新鼓捣的，劲儿足，暖身子正好。\"

周解放接过葫芦，拔开塞子，那股酒香\"呼\"地冲出来，勾得他喉咙发痒。他却也忍住了没往嘴边送，只是闻了闻香。

\"哎，我说，你想喝就先喝点嘛。\"罗永泉挑了挑眉头。

“不不不，我们到时候走的路远，得留着那时候喝。”周解放笑了笑，然后付了钱之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牛满仓去了老魏头的铁匠铺。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叮——当——叮——当\"的打铁声。老魏头穿着单衣，围条黑皮围裙，抡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钢条，火星子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