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满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随即又哼了一声，叉起腰：\"不来拉倒！\"

赵德柱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李明远在旁边，也笑得直扶眼镜，肩膀一耸一耸的。

\"行了行了。\"赵德柱笑够了，拍了拍万小满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儿个起，这人，我接了。\"

万小满一听，如蒙大赦，就差给赵德柱作揖了：\"得嘞！赵场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他们就在屋里面休息呢，您去和他们谈事吧。\"

“等一下，你先跟我说说这几个老把式都叫啥。”

……

赵德柱推门进去的时候，先闻到一股味儿。

不是常见的烟味。

是一股子腥，鱼的腥，混着柴火烟，还夹着点说不出名堂的药草味。

几个赫哲族老把式，围坐在炕上。

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万小满介绍了，他的汉名姓葛。瘦小，黑红脸膛，眼睛不大，浑浊浑浊的，可你跟他一对上，就觉着那眼神里头，藏着一把钩子，看人看冰，都贼亮。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一道一道的，跟老树皮似的。这会儿，他正盘腿坐在炕头，拿个网梭子，不紧不慢地补一截网。那网梭子，在他指头间翻来翻去，快得看不清，网眼儿，一个一个，补得齐齐整整。

炕上，摊着半截大网。黑乎乎的网绳，泛着油光，一股子腥味。墙角，立着几把冰镩，铁头磨得锃亮，木柄上裹着兽皮。地上，盘着两捆走杆，长条条的，一捆就有一人来高。

赵德柱进了门，先抱了抱拳：

\"葛大爷你好。我是东极的赵德柱。这趟冬捕，我是场里派来带队的。\"

葛大爷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赵德柱一眼：\"坐。\"

赵德柱也不客气，在炕沿上坐下，掏出烟，递过去。

葛大爷接了一根，没点，夹在耳朵上。

\"这网，是您们带来的？\"赵德柱先套套近乎。

\"带来了。\"葛大爷指了指屋角，\"大网两挂，走杆、冰镩、绞盘，都齐。\"

赵德柱点点头。

\"那，人手呢？\"葛大爷反问他，\"这大网，一挂得二十来个人拉。两挂，加上凿冰的、走杆的、出鱼的，少了六十个壮劳力，玩都玩不转。\"

\"人，有的是。\"赵德柱说，\"今天确定了人数，我亲自去挑，都是能干活的壮劳力。\"

\"光有人还不行。\"葛大爷摇摇头，\"还得有心。冰上的活，不是力气大就成。冻得哆哆嗦嗦的，手一僵，杆子就撂了，网就瞎了。\"

\"葛大爷您放心。\"赵德柱说，\"人都归我管。上了冰，谁掉链子，我收拾谁。网上的活，我全听您的，我们这群人都是军人出身，只要命令一下，就是手被冻在冰里了，也绝对不松手。\"

葛大爷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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