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赵德柱把耳机往木头匣子里仔细放好。
\"又是这些。\"牛满仓撇撇嘴,把冻红的手凑到炉子边上烤,一边先聊着,“额觉得这两天比上周还暖和一点。”
“暖和一点?”赵德柱怔了怔,“你今天见到老王了吗?”
“没呢,就早上放饭的时候见他一面,咋了。”
赵德柱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排长。\"牛满仓凑过来,也往外看,\"你瞅啥?\"
\"瞅天。\"
\"天有啥好瞅的?\"
赵德柱没回答,他眯着眼,往西北方向的天边看。
天边,云色不知道时候变了,像是一道窄窄的、发黄发暗的光带,贴着地平线,像谁在天边上拿刀划了一道口子,口子里往外渗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这种天象,赵德柱在北大荒见过不止一回。
每一回见,都不太高兴。
\"满仓。\"他忽然开口,\"去把外面的溜达或者办事的人都喊回来,就说天要变。\"
牛满仓愣了一下,顺着赵德柱的目光往西北看,啥也没看出来:\"排长,这不好好的吗?\"
\"你懂个屁。\"赵德柱把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炉膛里的火苗子一伏,\"快点去,就说大烟炮要来了。\"
牛满仓一听\"大烟炮\"三个字,脸色\"唰\"地就变了。他在北大荒待了也有些日子,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门儿清。他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外面跑,棉鞋踩在冻硬的雪壳子上,咯吱咯吱,一路响远了。
赵德柱站在门口,望着西北天边那道越来越宽的暗黄色光带。
不多时。
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的。
不是那种往下砸的大片雪,也不是细密的小雪粒。是一片一片,轻飘飘的,在半空中打着旋,落得犹犹豫豫,像是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下来。
赵德柱伸出手,接了一片。
雪花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化成了极小的一滴水。
他抬头看天。
天,还是灰的,可西边那道暗黄色的光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中间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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