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酿的是苞谷、高粱。\"罗永泉声音更小了,\"橡子……那一路,俺没弄过,弄不好,怕是一锅就废了,还浪费柴火。\"
汤丰年却摆摆手:\"不要紧。这橡子酿酒的路数,我学习的时候,跟几个懂行的细聊过,记了些。脱涩、拌曲、下窖,都有个大概的法子。\"
他看了罗永泉一眼,语气温和:\"这样吧,你懂曲、懂发酵、懂蒸馏,这最要紧的几样,你门儿清。我呢,把这橡子怎么弄的路子给你,咱俩搭把手,试它一锅。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就糟蹋点橡子,不心疼。\"
罗永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俺怕给赵场长、给领导们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孙耀宗笑,\"这事要是成了,你也记一大功,我老孙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奖励底下立功的。\"
“不过这橡子,要到哪里去弄?”韩景文插话道。
\"橡子的事,好办。\"赵德柱大手一挥,\"前段时间秋天捡山货那阵,俺们东极顺带手捡了不少橡子,都堆在场部后头,没人吃,涩得慌。眼下正愁没处使。\"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要是不够,实在不行,我组织点人去林子里掏松鼠窝。\"
\"掏松鼠窝?\"韩景文没听明白。
\"可不。\"赵德柱说,\"那松鼠、花栗子,过冬前都往树洞里囤橡子,一掏一个准。跟那帮小畜生抢点口粮,还怕弄不来橡子?\"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出了声。
连一直绷着的罗永泉,也咧开嘴,露出两排牙。
“我说老赵,你可够损的。”孙耀宗摆摆手,收了笑:\"行了行了。德柱,这橡子、人手,你安排;技术上,老汤牵头,永泉搭把手。先试一锅,小打小闹,成了之后再说。\"
韩景文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老赵,橡子那东西,毕竟是山里的东西,不好弄。要是……手头橡子不宽裕,里头掺点粮食,也不是不行。\"
赵德柱眼皮一跳:\"掺粮食?政委,你前头刚说,拿公粮酿酒犯忌讳——\"
\"咳咳,我是说适量掺点,大头肯定还是要用橡子,对外也说是拿橡子酿的……\"韩景文不满地拿眼睛看着赵德柱,\"你个老赵,非要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赵德柱一愣,随即回过味来。
韩景文又正色起来,一字一句道:
\"但有一样,你得给我记死喽,绝对不能拿纯粮食去酿。那是唬人,唬得了一时,唬不住一世,早晚得露馅。\"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
\"这大冷天的,让全工地上的人,人人都能喝上一口酒,解解乏,暖暖身子。这是谁也说不得的正事。你们,争取把产量搞起来。\"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下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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