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棠和柳植把所有时间都算得足足的,唯独漏算了赛后余菲儿被缠住需要采访的时间。
8岁中国小将再度震惊滑雪赛场!
就这一句话,就足以引来络绎不绝的采访,国内国外兼有。
终于擦着边的时间他们上了车,再擦着三点的边开进了蒙特利尔,最后还是擦着四点的边停在了中心医院门口。
方棠下车就走,被柳植拉住,柳植一张口方棠就晃了晃手机,上面的同步定位明晃晃的,柳植闭了嘴。
“和你同步定位了,除了手机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方棠拍了拍牛仔裤,里面也有一个追踪器,然后再拍了拍另一个牛仔裤口袋的防狼喷雾,再亮亮袜子里的小匕首。
她觉得自己就差穿太空隔离服进去了,如果不是没证据,如果不是手术无法推脱,她毫不犹豫地相信,柳植会让她现在就辞职,也不在乎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柳植松开手,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
手术要进行至少六个小时,柳植也不会走,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棠转身抱了抱余菲儿,和女儿约定好手术完见面的时间,等会儿柳植还要送菲儿回去拿东西再回来。
只要再过六七小时,两人就可以再见了。
她摆了摆手,下车向医院走去,脚步轻快,笑颜如花。
柳植看着她进门才发动车,重新导航,上了路。
蒙特利尔是老城市,中心医院也是,七楼是他们这所医院的最高楼,有医院最好的房间,无论是手术室,还是特殊观察室。
会议在六楼开,除了杰斯主任和助理,还有另外几个护士和一个麻醉师,他们也都到了,方棠一进门,会议开始。
“来吧,我们把手术方案最后过一道,确认中间所有的细节,过一遍后大家就准备,该干嘛干嘛去。”
杰斯戴上了他的黑框眼镜,回身按开了会议室屏幕的开关,刚做完的影像成片出现在了灯箱上。
左边ct,右边核磁,清清楚楚,简单明了。
2
蛛网膜囊肿其实并不是少见的脑科疾病,甚至于相对来说,还挺常见的,只是分先天和后天。
一般来说体积小,无症状者不用手术,只需要定期复查就好,也不用太担心。
而眼前这个等了杰斯主任三个月的囊肿,之所以有手术的必要却又还能等,是因为囊肿引起的脑积水虽然有压迫,但并没有压迫到主神经,一切都可以缓缓。
缓到今天。
第一手术室里,气氛很轻松,助理换上了第二助手服,在和大家开杰斯主任的玩笑。
“主任很少在病人家里做手术的,不是没那条件,就是不喜欢,他喜欢公立医院的严肃。”
“当然偶尔也破例的,如果病人的酬金给得够到位的话。”他又加了一句。
众人都捧场笑,方棠看了一眼这个同样是长脸的小助理一眼,小孩很年轻,据说24岁,做杰斯主任的助理三年,脑子活络眼力好。
她情不自禁地跑偏:这小孩知道不知道杰斯做的那些事?知道多少?
“主任会议室里的那幅画也是病人给的,不会是额外酬劳吧?”她开了句玩笑。
助理愣了愣,脸上有些细微的变化一闪而过,方棠没抓住,是忐忑不安还是有些恼羞成怒?或者两者皆有?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和护工们推着手术床过来,做完了麻醉的病人合目躺着,半点知觉没有。
大家已经各就各位,纷纷站上了手术台,听着麻醉师报着麻醉剂量和指数。
方棠负责打孔,画圈,她站在光溜溜的有点畸形的脑袋顶,等着杰斯主任最后一句话。
主任走进来弹了一下手套束口,发出“啪”的一声,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五点,手术开始。”
3
手术室里静悄悄的,方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比平日里更安静。
在瑞士,她其实跟过杰斯主任好几场手术,也近距离观摩过,甚至完全替手做过,因为半点疑惑没有,所以特别镇定和大无畏。
可如今口袋里的定位器再忽略也是真实存在的,袜子里的防身器也是一样,都紧贴着大腿,格楞得慌。
知道一半真相最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