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泽丰看得很慢,很仔细,梁璇又去游了两圈,回来还吃了顿海鲜夜宵,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小时,陶泽丰才看完。
他喝了一口橙汁,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歇了歇,揉了揉眉间。
“辛苦了!”梁璇知道事情难办,材料很乱,也很繁杂。
陶泽丰睁开眼睛摇摇头,这不是大货,这是个巨无霸。
梁璇说得好客气,300万其实只是整个走私红酒的冰山一角,而实际上,现在在海上正往北京这边走的,是至少上千万的集装箱红酒。
吞了这300万,接下来的那些呢?
这是哪个王八犊子签的合同,酒都是好酒,却一下子走那么多,要是被发现了,十年大狱都不够他坐的。
签字的人的名字被遮盖住了,但即使没遮盖住,陶泽丰估计自己也不认得。
能惊动梁璇来擦屁股,这个人有本事,不简单。
“梁总是铁了心要接,是不是?”陶泽丰叹了口气,看着梁璇。
梁璇嗯了一声,陶泽丰沉默一瞬,感觉自己实在太可笑,如果到时候还是要吞下,那自己辛辛苦苦算什么?犯蠢吗?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问了句。
“你不用想得太严重,其实这种事在整个行业内,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整个洋酒行业,走私酒占的份额至少有百分之二十。”
梁璇说得没错,但陶泽丰就是觉得好笑。
当初那个信誓旦旦想要做自己的红酒的人,去了哪里?还是眼前的梁璇吗?
她图什么?
4
陶泽丰沉默了一会:“梁总,我不想做走私酒,这种事情,如果做了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而且夜路走多了,没碰到鬼的,我没见过。”
眼前的蓝色的水波光粼粼,他听见梁璇沉默了一下,开口说了一番话。
“这里应该是北京最漂亮的一个泳池之一,你抬起头看看,陶泽丰,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陶泽丰抬头,看到了北京最有特色的一切!
远可以看到故宫、天安门、人民大会堂,近可以看到前门的全景,浓浓的历史感充斥眼前。
往东可以看到国贸三期、银泰和央视新址,这些现代感十足的东西又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国际大都市。
“这是最美丽的夜景,没有之一。”梁璇淡淡地说,在北京,这是她最喜欢来游泳的地方,也没有之一。
“富贵,有时候是需要险中求的。”她说了一句话。
陶泽丰愣了愣,这句话听起来那么耳熟,字句和语气。
他记得那年,常大斌坐那批大货前,也和自己说了一句相同的话,然后呢,常大斌——进去了。
他还是沉默,沉默地喝着饮料,沉默已经是他的态度了。
他的富贵从来不是眼前的一切,他的富贵是很没出息的小富,是老婆的注视,是儿子的笑脸。
是最被大志向的人看不起的,那种“富贵”。
他几乎有些汗颜了,但仍然没说话,倔强着。
梁璇放下果汁杯,“泽丰,”她加重了口气,“做人呐,是要知恩图报。”
陶泽丰咬扁了喝饮料的吸管,留下了牙印。
他松开嘴,把玻璃杯放下,左手收回到大腿根部,蜷起来放在腹部,紧紧握成拳。
“美玉可以接,但我有个条件。”他抬起眼睛,慢慢地说。
5
夜晚早就是灯光的天下了,天空蛮洁净的,大片云朵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即使城市的灯光那么刺眼,也依然能看到它们清晰的轮廓。
梁璇重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示意他说。
“我刚才算了一下,如果要补税,这一批货需要补关税,增值税和消费税,还有过期后的罚款,仓库费用等所有的一起,大概在200万。”
“美玉要吞货可以,但是要按正规渠道来做,不偷偷摸摸,税我们补齐,我就同意吞货。”
他的话音刚落,梁璇手里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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