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常大斌揪住陶泽丰的衣领就把人往地上按,他心里的恨意无边无休,被陶泽丰掀起了巨浪。
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没有人会不念着过去的荣光吧,因为现实实在太憋屈,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很想,很想把陶泽丰这张脸打个稀巴烂,最好再踩碎了,剁成泥巴去喂狗。
“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靠的还不是你这张脸,如果没有这张脸,你觉得你老婆会稀罕你!?”
话说到此,常大斌更恨了。
他和妻子相识于微时,他辛苦打拼,妻子照料大后方,没想到最后妻子不但没在事业上给他助力,反而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他怒吼一声,一拳头对准陶泽丰的脸砸过去,所有的恨都集中在这一拳头上。
陶泽丰左手挡在了脸上,早有准备地接住了这一拳,这下不只是头晕,连手都麻了。
他飞速地说出了一句话,很低,在常大斌身子贴过来的这一瞬。
“我帮你赢钱,让你脱身,你走不走?你真想坐牢到死吗?你以为你真的出得去?”
常大斌愣了一瞬,拳头收回去再度砸下来,来势汹汹,力道却少了一半。
陶泽丰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躲过拳风和他滚在了一起。
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像战况激烈打个没停。
“你们跑不掉,今天跑掉了,明天呢,后天呢,五十万够你用多久?”
“媛媛在美国,要过去,正常手续你出不去,如果偷渡,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真到了美国,你怎么去见媛媛,就这样去吗?”
“你替媛媛想想,你再进去,就一辈子都看不到孩子了。”
陶泽丰勉强维持着语速,又快又小声,常大斌如果说还有软肋,女儿媛媛是唯一的。
他进去时,女儿五岁,现在应该十一岁了。
那是常大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下来的血脉,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女儿。
2
常大斌大吼一声,突然站起身,把陶泽丰一脚踢进了单人床底下。
陶泽丰全身痛得像要裂开,他从床底下爬出来,灰头土脸。
那边打麻将的四个人已经停了手,都饶有兴致地往这边看,哈哈哈的,那个刀疤脸笑得尤其开心。
这半天,陶泽丰已经知道,这个刀疤脸才是老大,这四人都是常大斌的债主,常大斌欠了他们的钱,从刚开始几万变成几十万,然后又滚成了几百万。
“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就没钱了,明天早上谁和他老婆说话啊。”
刀疤脸懒洋洋地说,常大斌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过来过来,打麻将,把这小子顶下去。”刀疤脸指了指自己下家的位置,对着常大斌说。
常大斌应了声,然后蹲下来,看着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陶泽丰。
陶泽丰和他对视着,两个人都不说话,陶泽丰痛得全身都在轻颤,一阵阵的,像打摆子。
常大斌盯着他看了一会:“老大,我们不如来赢这个人的钱好了,我觉得600万有点少。”
麻将四人组愣了一下,都哈哈大笑起来。
陶泽丰从地上撑着坐起来,笑了笑:“谁要和你们打麻将,我怕你们输了不肯认呢。”
“唷!”刀疤脸兴致勃勃地回头,“你还真会打麻将?技术怎么样?”
另一个男人笑:“老大这话好玩,中国人有不会打麻将的嘛?那可是国粹啊。”
大家都笑,陶泽丰坐在地上也在笑:“对啊,可是国粹呢,中国人谁不会啊。”
刀疤脸摆手:“你来你来,你敢打,我们就敢认,马上认,你输了别后悔就好……这样吧,你赢了算你常哥的,输了算你老婆的,怎么样?”
说完,他还自认为幽默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陶泽丰闭着眼睛缓了缓,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玻璃窗户上的影子,头发污糟糟的,常大斌的两拳全在右脸,肿的颧骨位置整个乌青高耸,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