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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矿区又往里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山里的村落。
车子停在泥土道上,夏秋下车,一脚踩下去陷入了泥泞,她拔出来,抱着儿子迈过黄泥。
族长迎上来,陶家三个男人过去和他说话,他们在说墓地的事,还有入族谱的事。
夏秋看着眼前这一片片青瓦的砖头房,这种房子她只在很多年前的纪录片里见过,现实生活中没有,想不到今日身临其境。
在一片青瓦房里,好一点的是两层小楼,也是惨淡寡白的,是多年前的建筑,还有那种大黄泥巴砖做成的房子,总是有那么几栋,混在青瓦房里,十分刺目。
看来这里还没脱贫呢,不过也是,这么深的大山,这种村落,拿什么脱贫?
没在路边等多久,陶家人都不想等,很快就在村长和族长的带领下,去了后山祖坟。
走到一半,雨有点大了,陶泽丰倒回来给他们母子撑伞,他单手抱着儿子,夏秋撑着伞,一家三口往前走。
“我觉得妈可能会不想待在这里,都离开几十年了,也没有认识的人,她一个人该多孤单啊。”夏秋轻声说。
“不是一个人。”陶泽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青瓦房,“那边是大伯家,他家一直没走,如今只有大伯大伯母在家,爸爸要回来陪住。”
夏秋有些意外,扭头看着他。
这两天她想得最多的,就是未来公公的去留。
陶家母亲是顶梁柱,母亲没了,父亲该怎么办?是个大问题。
留在城里和孙女生活在一起?陶琬没意见,可孩子马上高考,难道要她照顾爷爷?
陶爸爸这辈子,被老婆照顾成了一个家务废物,连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那种,如果到头来还要孙女照顾他,那还要不要学习了?
可是,跟着大儿子儿媳去云南,显然也是不现实,他们自己都在寄人篱下,总不可能几个老太太中间插个老头子,没人会同意。
跟着陶泽丰?怎么跟?夏秋是绝对不同意让公公和自己一起住的,她的坚持,陶泽丰应该知道。
她想了两天,没有主意,如果陶泽丰坚持要带公公回京,她打算先不吭气,先忍耐些日子再说。
有些话,总不好现在提的。
她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陶泽丰给了她一个意外。
4
夏秋看了一眼山下,青瓦房一片,她其实不知道陶泽丰说的是哪一个,都长得差不多。
“大哥会去联系,让陶琬住校,这孩子懂事,自己会照顾自己,不用父母守着,现在对她来说,赚足够的钱让她读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陶泽丰静静说着,山里的雨丝飘在他一侧的脸上,他的脸在偏暗色的背景下,更显得深邃而疲倦。
好像有了无比幽深的回忆。
哥嫂回不来,夏秋会怎么想,陶泽丰知道,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把父亲带到自己的小家中,于是,他和父亲昨天反复商量,找了最后一条路。
陶爸爸先回自己亲哥老村里待着,陪着老伴的坟过段日子。
如果实在不适应,陶泽丰再考虑把他接到北京和自己生活。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另外租好了房子,也干扰不到夏秋了。
他没说后面的话,但夏秋懂。
雨丝绵绵地落在她脸上,像蚕丝一样挥之不去,还湿漉漉的。
夏秋望着陶泽丰的侧颜,心里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关于自己家的一切,陶泽丰都是先做了决定再和自己说的,到如今,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虽然她的确不喜欢公公进入自己的小家,但如此安排,又的确有点不近人情。
当初杜雪梅初瘫痪的时候,陶泽丰守了很久,当年她奶奶卧床大半年,陶泽丰也是在病床前打地铺,睡了大半年。
这些东西,为什么陶泽丰做起来那么轻易,一换到她,就成了不用商量就撇清关系呢?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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