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棠正和陶小年说话,还没说两句就听到了一声“啪”,她回头,吓了一大跳。
夏秋已经扑到了陶泽丰身上,不要说巴掌了,连人都赏了过去,水花四溅。
这是怎么了?
方棠连忙拉住陶小年,不让孩子回头看,另喊了句:“夏秋!!!”
这个小池子里只有他们几个,大家都不在这边,但她这声喊,至少把柳植叫过来了。
柳植从隔壁池子里站起来,扭头往这边看。
夏秋没发出声音,没回应她,她只是在水里扑腾,外带着手掌打在陶泽丰身上的声音。
她在说着什么,但因为水花声还有她刻意压低了的哽咽声,所以听不清楚。
陶泽丰没还手,被她打了很多下后伸手抱住她,夏秋脚打滑他去垫,却被夏秋一脚踹倒了温泉池里。
柳植已经第一个冲了过来,老吴紧跟其后,他挡住陶小年的视线,那边柳植喊了句:“干嘛呢,你们吓到陶小年了。”
池子里鸦雀无声,夏秋停了手,狼狈得脸通红,眼圈通红。
陶小年转过头,叫了一声“妈妈”,不知所措,嘴开始往下撇,眼圈红彤彤。
隔了两三个池子的老年队那边也听到了一点动静,方妈妈正从池子里起身往这边探。
“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陶泽丰马上举手道歉,脸上诚恳又真切,“徐阿姨,没事没事。”
方妈妈哦了一声,重新又蹲了下去。
夏秋的指甲掐在陶泽丰的胳膊上,掐出了一道血痕,她憋得脸通红,眼泪都被愤怒给烧没了。
“陶泽丰,你竟然敢提离婚,我都没说你敢说,你竟然敢!”
她声音哆嗦着,走近的柳植正好听到这句话,差点一脚滑倒。
他扶住水池,愕然抬头看见了陶泽丰。
因为夏秋的推搡,陶泽丰已经离开了阴影处,假山上的灯照下来,他的眉骨和鼻梁亮着,眼中的哀愁清清楚楚。
陶泽丰垂下眼睛,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2
在这个场合提出这件事,陶泽丰自然是要受到大家的审判,而且夏秋也气得快失去了理智,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只恨不得和陶泽丰打个三百回合才过瘾。
陶小年送去了姥姥那边,四个人加上李钰和陶泽丰,从水池里出来,直接去了酒吧。
“他向我提离婚,说什么都不要,也要和我离婚。”夏秋变成了祥林嫂。
说完后,她对着陶泽丰怒目而视:“我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说说看,陶泽丰,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一帧帧画面在眼前流转,从前到现在,打架打得一塌糊涂,夏秋气闷难,胸口憋得要爆炸。
钱都给了她?一到账就给了她?然后迫不及待地提出离婚,他这是忍了多久了?想了多久了?
她气得直哭,眼泪用力都憋不住,凭什么?
她人不差,工作好脾气也不错,又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陶泽丰的红酒店没开了,她也没说半个字,干嘛还要离婚?
搞得好像和她待在一起一天都过不下去一样……
“不是你对我不够好,是我自己不够好。”陶泽丰和大家都隔了段距离,他坐在沙发扶手旁,侧着脸,枕着手臂,安静地趴在自己的臂弯上,甚至还笑了笑。
很温和,很温和地笑了笑。
就这个笑容,让方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意识到不好,却拦不住。
“你们知道的,我那方面不行,已经很久了,我不想再耽误夏秋了。”眉宇间一抹深深的厌倦,陶泽丰厌世得让人心惊肉跳。
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刚才还在怒火万丈的夏秋。
“我不耽误你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都是陶小年的父母,大家好聚好散吧。”
陶泽丰说完这句话,也没碰刚上来的酒,起身就离开了,没有回头。
夏秋两眼发直,抽纸握在手上,被她攥成了紧紧的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