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汤清国先说话,还是一套滴水不漏的彬彬有礼。
“看到你回来,我真替你高兴。”
这些日子,两人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汤清国建议方棠去国外治疗,找最好的心理疏导医生,只是被柳植谢绝了。
方棠举手示意他别说了,她没空和他站在这里寒暄,开门见山:“里面的人是陈阿姨……陈大姐?”
陈眠琴是汤清国家里的保姆,也是汤清国隐藏了多年的地下情人。
当然……这件事他不知道方棠知道。
方棠看着汤清国,他点头解释:“昨天下午,她裁剪花枝时掉下来了。”
方棠想起汤家那两米多高的月季花墙,很快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那我先进去做手术了,你别担心,只是个二级手术,很简单的,有什么事我们出来再说。”
她说完后,也没等汤清国的回答,直接就大步回到原处,带着护士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一堆做准备的人们,方棠一进去,打招呼声也响起,比外头简单很多,大部分只有一句:“来了。”
方棠换衣服,消毒,洗手,有条不紊:“嗯,来了。”
温玉已经站在手术台旁,早就换好妥当,他在等,一群人都在等。
几分钟后,方棠走到手术台前,低头摸了摸已经剃光了的病人的脑袋,手指轻抚过,像情人的抚摸。
她想起柳植说的:你能感觉到心脏波动的振幅,肺叶开合的涡流,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那胜过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因为那是生命在唱歌,浅唱低吟,绵绵不绝。
一切终有开始,却永无结束。
“凹陷性颅骨骨折复位术,开始!”
2
两个小时的手术做完,方棠收拾好一切出去的时候,汤清国果然还没走,他依然站在那个僻角,身前身后身旁空无一人。
方棠走过去:“去我办公室吧,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今天我第一天复工,只安排了两台手术。”
她的办公室还保留着,按照王涛的话来说就是:我没想过给别人啊!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好像她这两个多月只是午睡了一觉,醒来一切如常。
她走到墙边装水,眼睛看到了办公桌正中的玻璃罐,情不自禁笑了笑。
汤清国也看到一切,从他们进门到进电梯,电梯出来到手术室门口,他笑着说了句:“恭喜。”
方棠点头:“手术很成功,你不用担心,陈大姐还在里面缝合,等会儿才会被推出来,应该一个小时后才会醒。”
汤清国有些尴尬:“不,我只是过来看看,正好今天没安排什么工作。”
“再说,她好歹也是在我们家受伤的,我有责任的。”他欲盖弥彰。
方棠看了他几秒,也没有拆穿,哦了一声,转了个话题:“汤赫呢?他最近还好吗?”
她想起了那个在海坨山顶上和自己说话的“汤赫”,他的妩媚动人和“肆无忌惮”。
都过去快三个月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还在北京吗?还是已经又出国了?
汤清国神色如常:“他还在国外呢,这孩子一心读书,说没事就不回来了,不回来也好,他去年塌掉了太多功课,得补上去。”
方棠心里某个角落松了口气,又紧了紧,紧接着又苦笑了一下。
看来……汤清国是完全不知道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不好?是真还是假?
她去看汤清国,看到一双她依然看不清看不懂的眼睛。
一双政客的眼睛,老道而沉着,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真情实感。
还是老样子啊,就这个死样子……最让人讨厌了!
她曾经碰到过汤清国的一点点真心,可惜太有限了,大部分时候的汤清国,就像躲在云雾里的山峰,让人永远看不到清晰的山脊线。
3
方棠头疼,她往后靠了靠,忍不住吐槽:“汤先生,汤清国,你用得着戴着一个面具说话吗?我又不是你的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