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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泽丰喝了点酒,被这顿训斥训得天南地北都有些分不清,第一反应是——蒙了。
他这副有点懵懂的样子,取悦了黄慕云,她大乐,拍了一下车门,娇嗔:“上车呀,我给你看合同,不骗你的。”
陶泽丰沉默不语,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不笨,但也不是太机灵,做事脚踏实地占多数,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黄慕云“女扮男装”骗得团团转,压根就没多想里面的门道。
也更不会每次都老老实实去处理老家的事了。
黄慕云刚才的话,说到他心里的一部分。
这一年,他过得憋屈透了,以前家里的所有开销和养老婆孩子都能应付,还能时不时支援一下父母,可现在,他维持家用已经有些勉强。
哥哥花了二十多万,店里失窃光货物价值就有四十万,遗失了的老客户更是,走了近三分之一。
结束掉两个店,没赚钱还贴进去的装修一起近三十万,炒掉黄慕云,她又带走了一部分客户,也有大概三分之一。
——黄慕云说他现在一个月赚三万,那是给他脸上贴金呢,他如今纯盈利,只在两万左右。
他快连老婆孩子都要养不起了。
他们之间,夏秋的工资一向是全存的,从婚前就是这样,他觉得天经地义。
刚开始他工资少时,夏秋还会贴一贴,后来他赚得多了,夏秋就都存了。
而儿子上的私立幼儿园,家里每个月林林总总的开销,还要养两辆车,他很吃力,真的很吃力,快扛不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年龄,竟然事业倒退,男人雄风不再,就连养家,都快成困难了。
他慢慢抬起头,觑着眼睛去看黄慕云:“你说有新合同和我签?就是我一直在找杜总谈的代理合作合同?”
黄慕云娇笑着:“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陶泽丰!你有这份合同,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的声音有些怅然,有些留恋,也有些唏嘘:“然后,我们又可以回到以前的状态,合作,亲密无间,做最好的搭档。”
陶泽丰默默看着她,眼神奇怪到了极点。
2
黄慕云笑着笑着,感觉有些不对劲,陶泽丰那副模样她没见过,有点懵懵懂懂,又有点醉意朦胧。
“我啥时候和你亲密无间了?”陶泽丰哎了一声,“你是不是跟踪我啊,怎么这两天哪哪都有你啊?”
黄慕云一时震惊陶泽丰的脑回路,这货是真的喝多了吗?如果是正常人,不是应该马上上车吗?
签合同欸!新的合作合同欸!
他是喝傻了吗?
她和前两天喝酒的那个老业务员还有其他老同事都有来往,要打听陶泽丰的行踪再容易不过,这还用问?
她搓着手指头半天没反应过来:“陶泽丰,你是真的喝多了吗?”
陶泽丰眯着眼睛,复又瞪大,一双圆滚滚的大双眼皮特别明显,在夜色中挺吓人的。
“我是挺憋屈的,那也是因为我养不起老婆孩子,我很羞愧,不是因为我一定要超过我老婆啊,她是我老婆,我有老婆,干嘛跟你走啊?”
他站起来往路边走,有点摇摇晃晃,黄慕云推开车门想下车,刚伸出脚又缩回来。
代驾小哥已经从后面跑了上来,他扶住了陶泽丰,嘴里一叠声叫着哥,道着歉说来晚了。
陶泽丰一下子就忘了身后的黄慕云,把车钥匙一巴掌拍在代驾小哥的手心里,一挥手:“走,上车,回家。”
黄慕云咬着牙看着,看着陶泽丰就这样上车,一头扑到车后座上,车门还是代驾小哥帮忙关上的。
车子绝尘而去,跑得飞快。
黄慕云骂了句脏话,恶狠狠地。
到嘴的鸭子又飞了。
3
车子里,陶泽丰撑着自己转了个身,叹了口长气,酒都吓醒了。
刚才有一瞬间,他差点就破口大骂。
你死缠着我干嘛?天底下又不是没有男人了,你缠着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有意思没意思啊?!
可还好,在最后那一刻,话都到嘴边了,他脑子里闪过杜原的样子,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