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杜雪梅在这个时间里和方棠说了些话,方棠点头回头转达旨意。
“你妈的意思呢,是照片也拍了,视频也录了,你们可以撤了,至于贱人,不用管,警察会秉公处理,还有房子,夏叔叔,阿姨请你搬出去。”
“不管你住了多少年,这套房子如今在夏秋名下,阿姨早就把房子给了夏秋,不属于她,更不属于你,至于租金店铺什么的,阿姨愿意和你再谈,但现在,阿姨只要求——你们滚!”
方棠笑眯眯的,每句话都像在唱歌,带着吟诗般的优美。
夏商周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他勃然大怒,又嫌新女儿吵,直接就一脚把婴儿床踢得晃了晃,吼着要白梅把孩子带出去。
白梅偃旗息鼓,憋着气带着女儿往外去,吴继梁陶泽丰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给她让了让位。
方棠那边贴在杜雪梅的耳朵边,听完了第二道指示,转头转述。
“阿姨说,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在二十年前,店铺就加上了她的名字,而在十几年前,这套姥姥姥爷的房子就给了夏秋,所以……”
方棠对着面色如土的夏商周摊了摊手:“你要想以父亲和房主的名义拿回店铺和再接着住下去,你可以问问你的女儿夏秋,看她同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夏秋脸上,夏秋笑了一下,忽而又笑了一下。
好可笑,又好讽刺,这要换成以前的她,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家里的风起云涌会到这种程度。
十五年前,姥姥姥爷去世,名下的两套房子,一套给了舅舅,一套给了母亲,当时杜雪梅就拉着才21岁的女儿去办了更改登记。
但这些年,不要说她,就连父母亲自己,可能都忘了这件事。
二十年前的店铺加名字则更加好笑,夏秋记得当时妈妈带着店铺的房产证去办事,然后包包被人偷走了,回来大哭了一场。
之后房产证补办,名字由夏商周变成了夏商周和杜雪梅。
这些年,是不是其实妈妈一直在防着?防着这个花心风流的老公有朝一日撕破脸,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一天?
是不是妈妈早就料到了,对发妻如此绝情的男人,薄情寡义的男人,实则是完全靠不住的?
她早就在不动声色之中,安排好了所有退路。
不到最后,绝不动用。
4
夏秋想掉眼泪,她觉得难过又觉得庆幸,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自己的后知后觉和不知不觉,她从不曾和母亲并肩过,在今天之前。
她恍惚着,没听见夏商周还在嘶喊着什么,他狼狈愤怒到顾不得形象,如果不是吴继梁挡着,他早就过来抢手机了。
脏话不知道骂了几箩筐,夏商周咬牙切齿。
“杜雪梅,你太狠了,我这些年被你胁迫着没离婚,和你勉强过着,你到最后原来一步步都算计好了,你早就算计好了。”
他悔之晚矣,“我怎么没有早看出你是个这种人,你竟然是个真做得出来的毒妇!”
方棠回头看了杜雪梅一眼,杜雪梅伸手,方棠把手机递过去。
杜雪妹的声线虚弱无力,却每个字都像是在心尖上滚过千万遍,沾着泪,滚过血,最后吐了出来。
“如果你没有坏心思,我这些所有的招数,都是没用的,也都用不上,对吗?”
“夏商周啊夏商周……”
杜雪妹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了你二十年的时间回头,我一直在等你回头,我多想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你啊,那么,无论你是老了还是残了,我都会要你,不会抛弃你。”
声音是那样轻,里面的悲痛却让人无以对。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私生女?女人上门挑衅?丢下生病的我逃之夭夭?你们先做了鬼,又何必埋怨我没有做人呢?”
夏秋听得心如刀绞,她想要妈妈别说了,但又知道这些话憋在母亲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天。
杜雪梅是不可能恢复如常了,就算再精心的养护,做再好的康复训练,她身体的某些机能,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永久性的伤害。
可能是语,她永远都会这样说话慢腾腾的,想许久才说一句,而不会妙语连珠,玩笑连连。
可能是行动,她如今颤得厉害,可能这种颤抖,会跟随她一生,直到进入坟墓。
她看东西有重影,这是很多脑部手术的后遗症,可能几年,也可能一生。
反正无论如何,妈妈已经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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