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卧室里暗幽幽的,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腥臊混合着母乳的混沌之味。
夏秋一拍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屋内大亮。
床上,夏商周和一个年轻女人交颈而卧,倒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但就只是这个,就已经足够。
床边的婴儿床上,那个自己亲手救回来的小女婴,正在咿咿呀呀地哭,哭声细弱,满脸通红。
夏商周已经被惊醒,他一脸懵懂和错愕:“夏,夏,夏秋。”
陶泽丰晚了一步从自己家里赶到,他此时才跑进屋,气喘得像头牛:“老婆,我来晚了。”
那个女人尖叫一声,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脸往被子里缩。
“躲什么躲?”夏秋冷笑了一声,“你的脸我们医院里的人都知道,还有啥好躲的?”
陶泽丰一脸如临大敌,把老婆护在身后,又实在觉得屋子里味道难闻,捏着鼻子一只手去拉窗帘开窗。
“夏秋,你想干什么?”
“老夏,老夏!”
“太难闻了!”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小女婴被惊动,哭声更大了。
夏秋端着手机,没看父亲,只是盯着病床上那边的母亲,方棠已经赶到医院,在杜雪梅病床上正在看监控器呢。
方棠对着她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病床上的杜雪梅脸孔是雪白的,眼珠子黑得看不到底,她隔着屏幕默默看着,一不发。
夏商周多年来习惯穿着大裤衩睡觉,无论春夏秋冬。
他从床上坐起下来,腹部的肌肉松弛堆砌,鼓起来一块,穿着衣服还可以的身材,脱了衣服不能看。
老了老了,所有人都老了,无论你曾经多年轻过。
2
“拍了照没有?”杜雪梅淡淡地问,“拍了视频没有?”
发妻的声音从女儿手机里传出,夏商周僵了僵,不敢置信地看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都拍了。”夏秋轻声回答,无视父亲和那个女人变了的脸色。
“好!”杜雪梅沉默了一会,方棠把她摇起来,她半坐着,宁静得像脱离了尘世。
“夏商周,你,滚出我父母家,现在马上——滚!”
屋子里安静了一两秒,夏商周突然爆发了,吓得小女婴哭声一下子变了调。
“我凭什么滚?这个房子我住了三十多年,我凭什么滚?要我滚可以,你把我的店铺还给我,把租金还给我,我们好好离婚,我就走。”
杜雪梅没吱声,她不是不想说,而是身体太弱,声音和脑子跟不上趟。
她不说话,夏秋来说。
她把手机往老公手里一塞,也没二话,上前先直接一把揪住那个叫白梅的女人,啪啪来回扇了两个耳光。
扇完后,她快速把人一推,一旋身躲到了陶泽丰的背后。
白梅被打得猝不及防,哇地尖叫了起来,就要扑上来,陶泽丰举着手机直晃,他喊了一句:“老吴,你是死人吗?”
夏秋看见门口突然蹿进吴继梁,他伸手推了一下,白梅仰面跌倒,跌在正在穿裤子的夏商周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这巴掌是替我妈扇的,你和我爸勾勾搭搭男盗女娼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去气我妈,你也忒不要脸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报案,正在走法律程序了,你等着接传票吧你。”
夏秋探出头,对着白梅喊。
这倒不是假话,夏秋的确报案了,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总有一个能惩罚到白梅。
白梅显然不信,她只哭着捂着脸问夏商周要说法。
夏商周何时在晚辈面前如此丢脸,那张脸黑的,比如今外面的天还沉。
3
那边杜雪梅在这个时间里和方棠说了些话,方棠点头回头转达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