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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无可奈何,能打两个电话已经是她的极限,陶泽丰也试图说服,但无果。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大病面前,也没多少好夫妻。
嫁的人是人是鬼,生孩子不一定能看出来多少,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生活的激情没褪干净,生的孩子又和他有血缘关系,所以大部分的老公,基本还是能做到嘘寒问暖。
只有老了,真正病重了,危难了,老到瘫倒的老妻和年轻貌美的女人冲突了,才能真正看到人性的怯弱和自私。
夏商周此刻的眼里心里,只有躲开发妻,不去惹麻烦的念头,半点都没有该尽义务的念头。
方家母女和夏秋在走廊说话,夏秋的叹息沉重得像连绵的大山。
她都心知肚明,却还是觉得冷心冷肺。
妈妈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按道理身体上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可精神上,却一落千丈。
“我试图和母亲谈过离婚,只是提了个头,她就三天没和我说话。”夏秋苦笑。
她能察觉到母亲全身心的抗拒,抗拒离婚,为了避免刺激到妈妈,她半个字都不敢再提了。
她靠在窗户边和方棠说话,护士推着小推车过来要给杜雪梅喂药,方妈妈自告奋勇进去盯着。
看着方妈妈虽然脸肿眼睛肿却明显高昂开心的状态,夏秋叹息。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妈是最听我的,性子柔好说话,你妈是固执到了极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结果现在完全相反。”
和丈夫的事,杜雪梅前所未有地固执,夏秋这个软肋不管用。
“婚姻到底有什么意思?是图老了老了还有个小老婆和私生女吗?风流成性这个词,我第一次觉得那么讽刺。”
夏秋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说了些完全不需要答案的车轱辘话。
方棠没作声,和闺蜜并肩站在一起往窗外看,搂着她的肩膀,像最有力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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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妈妈在旁边看护士喂药,等护士出去后,她还上手碰了碰杜雪梅的手。
“我真羡慕你,”方妈妈突然说,“有个肯花时间陪着自己的女儿,我就不行了,我女儿要我花时间去陪她。”
杜雪梅转动目光,看着方妈妈不说话。
“真的,”方妈妈以为她不信,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你家夏秋总没什么让你担心的吧?她老公好,儿子好,工作也好,小家过得挺好的,哪像我家方棠。”
都36了,爱人爱人没得,恋爱恋爱不谈,整日忙得不着家,孩子也顾不上,老妈也顾不上,这都是些啥啊。
方妈妈自顾自说着遗憾:“我原来和老头子商量过,说等菲儿大一点,不那么需要我们了,我们就自己去开车旅游去,慢腾腾的,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
去年北京台电视放了一个节目,北京挺多五十岁以上的两夫妻,生活条件好了,拼搏了一辈子,在南方买房子,做候鸟。
冬天在南方,夏天在北方,不冷不热两处跑。
“我记得那个电视里有对老夫妻,在广西买了房子,每年春节后就一路开车南下,慢悠悠地走,边走边玩,那路边的花啊,开得真美。”
方妈妈一脸神往,她那时候看着电视还和老方开玩笑,说他就是身体不好,否则他们也来个夕阳全国游。
就老两口开着车慢慢走,南下也好,北上也好,一年四季,路上总有不同的风景,两个人作伴,天南地北跑。
抢不赢年轻人,我们就不抢,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浪漫。
那是多好的日子啊!方妈妈做梦都想过。
“那时候,老方还说等外孙女大一点就好了,他这两年在调养身体,等外孙女大一点,他也就调养好了,再带我去玩,还说要我学开车呢。”
“可后来啊,他走得那么快那么早,女儿根本没办法陪我,这些,就都是一纸空文啰。”
方妈妈坐在床边,说着说着,就完全没去看杜雪梅的脸色了,只顾着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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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她从没有和方棠说过的梦想,说着心里最难过的那些失落和陪伴,那些原来有的,现在都没了的东西。
女儿太忙了,时间留给睡觉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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