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啊,看人要看眼睛,眼睛亮的人,心里干净。”
“好。”
她应答道。
“那我就住下。”
蔡文姬住进了文社。
孔象给她腾了一间屋,靠东,有太阳。
徐干、陈琳他们知道她来了,都过来见。
见了,都夸她琴弹得好。
蔡文姬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
曹植去看过她几次,每次去,她都弹琴。
弹《胡笳十八拍》。
那是她自己作的曲子,讲在匈奴的那些年。
第一次听,曹植心里堵得慌。
第二次听,他听出了别的。
那不是诉苦,是活着的证明。
“蔡姑娘,”
有一天他问。
“你这曲子,想让谁听?”
蔡文姬想了想。
“想让那些没吃过苦的人听。”
她充满希望的说。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人这么活过。”
曹植点头。
“那我来安排。”
“那我来安排。”
三天后,文社聚会。
孔象、徐干、陈琳都在,还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人。
蔡文姬坐在中间,抱着焦尾。
“今天,”
曹植鼓掌的说。
“蔡姑娘给大家弹一曲。”
屋里安静下来。
蔡文姬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声,像风。
第二声,像雪。
第三声,像有人在哭。
没人说话。
一曲终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孔象站起来,走到蔡文姬面前。
“蔡姑娘,”
他惊叹的说。
“我孔象教书二十年,自以为什么都见过。
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什么叫……”
他说不下去了。
陈琳抹了抹眼角。
徐干低着头,肩膀在抖。
蔡文姬看着他们。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谢谢。”
她只是说了一句。
那天之后,蔡文姬常在文社弹琴。
不是正式弹,是随手弹。
有人来了,弹一曲。
没人了,自己弹。
琴声从屋里飘出来,飘到街上,有人停下来听。
听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这谁弹的?
有人答,蔡邕的女儿,蔡文姬。
哦,蔡邕的女儿,那个大儒。
后来,有人开始送东西。
一篮子鸡蛋,一捆青菜,一块腊肉。
都是街坊邻居送的,不多,但真心。
蔡文姬收下,让人拿去给文社的人做饭吃。
有一天,曹植来看她。
“蔡姑娘,”
他恭喜的说。
“你现在是文社的红人了。”
“你现在是文社的红人了。”
蔡文姬笑了。
“什么红人,就是弹琴的。”
曹植坐下。
“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蔡文姬想了想。
“还没名字。”
她随即说。
“随手弹的。”
“那给它起个名字。”
蔡文姬看着窗外。
窗外有棵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叫《槐风》吧。”
她淡然的说。
曹植点头。
“《槐风》……好名字。”
他站起来,要走。
蔡文姬叫住他。
“三公子。”
“嗯?”
“你那些睡不着的事,”
她轻声说。
“要是想找人说,我在这。”
曹植回头看她。
她坐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心里忽然一暖。
“好。”
他愉悦的说。
“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曹植睡得比平时早。
没做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想起蔡文姬说的话。
“要是想找人说,我在这。”
他笑了。
有人可以说说话,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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