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在许昌住了三个月。
小院清静,有老嬷嬷陪着,有护卫守着。
每天浇花、读书、写字。
日子过得像杯温水,不烫,也不凉。
但她心里有事。
她知道曹植在邺城做什么。
知道他和曹丕斗,知道郭嘉死了,知道曹操把他调回许昌了。
消息是周不疑派人送来的,隔几天一封,信很短,但每封都看很多遍。
曹植快回来了。
她想做点什么。
那天傍晚,周不疑来看她。
“甄姑娘,”
他直接说。
“三公子明日到许昌。”
甄宓手一顿:
“这么快?”
“邺城那边事定了,主公让他回来参与朝政。”
周不疑顿了顿。
“还有个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三公子的钱,快用完了。”
甄宓一愣:
“钱?”
“他在平原免赋税,开粮仓,又养着墨麟卫,还要贴补文社。”
周不疑叹气。
“商行赚的,全填进去了,再这么下去,撑不了三个月。”
甄宓沉默。
她懂钱。
在袁家时,管过内宅账目,知道一石粮多少钱,一匹绢卖多少。
“缺多少?”
“最少五千贯。”
周不疑无奈地说。
“多了更好。
平原那边春耕要钱,墨麟卫要钱,文社也要钱。”
甄宓想了想。
“我有钱。”
周不疑一愣:
“您?”
“出嫁时,袁家给过一笔嫁妆。”
甄宓苦笑说。
“后来袁熙跑了,那些东西我带出来了。
藏在邺城,刘猛知道地方。”
藏在邺城,刘猛知道地方。”
周不疑瞪大眼睛:
“多少?”
“金银细软,折算下来,大概……八千贯。”
八千贯。
周不疑倒吸一口凉气。
够一个郡一年的税了。
“甄姑娘,”
他压低声音。
“这钱,您想好了?
给了三公子,可就要不回来了。”
甄宓开心地笑了。
“周先生,”
她认定地说。
“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要什么回来?”
周不疑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位甄姑娘,比他想的有主意。
“那行。”
他点头,欣慰的说着。
“我派人去邺城,找刘猛取。”
“不急。”
甄宓却说。
“八千贯不够。”
“不够?”
“他缺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甄宓接着说。
“得想办法,让钱生钱。”
周不疑眼睛一亮:
“姑娘有主意?”
甄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糜家,”
她沉思地说。
“在许昌有商号。”
糜家是徐州大族,世代经商。
糜竺、糜芳兄弟早年跟着刘备,后来刘备败了,糜竺病逝,糜芳投降,糜家产业散的散,没的没。
但有一支留在了许昌。
当家的是个女人,糜贞,糜竺的妹妹。
三十多岁,丈夫早逝,自己撑着一大家子。
商号不大,但稳,专做南北货物。
甄宓见过她一次,是在邺城,糜贞去袁府送货。
那时候甄宓还是袁熙夫人,坐在帘子后面,听糜贞和管家议价。
那女人说话干脆,算账利落,不卑不亢。
那女人说话干脆,算账利落,不卑不亢。
甄宓记住了。
“周先生,”
她转身,礼貌的说道:
“帮我递个帖子,我想见糜掌柜。”
两天后,甄宓坐在糜家后堂。
糜贞亲自接待。
她穿得素净,但眼神精明。
“甄夫人,”
她拱手,亲切的说。
“久仰大名。”
甄宓还礼,客气的说道:
“糜掌柜客气。
我如今不是什么夫人,叫我甄氏就好。”
糜贞笑着回应道:
“那甄姑娘今日来,有何贵干?”
甄宓直说:
“想投钱。”
糜贞一愣:
“投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