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扑通跪下。

“父亲！儿臣绝无此心！

儿臣对兄弟，对旧臣，一直恭敬有加！

郭先生他……他误会儿臣了！”

曹操看着他。

跪着的曹丕，满脸惶恐，眼眶都红了，像真的被冤枉了。

但曹操知道，这孩子，会演。

“起来吧。”

他摆手，劝着说。

“郭嘉说的，是猜测，是担心，不是定罪，你不用这样。”

曹丕站起来。

“但子桓，”

曹操顿了顿，接着说道：

“郭嘉跟了我十二年，从没错过。

他说的话，我信。”

曹丕脸色又白了。

“下去吧。”

曹丕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曹操已经背过身去，看窗外。

那背影，很沉。

曹丕走后没多久，曹植来了。

“父亲。”

曹操转身：

“坐。”

曹植坐下。

曹操看着他，没说话。

曹植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父亲，儿臣脸上有东西？”

“没有。”

曹操笑了，欣慰的说着。

“就是看看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

“郭嘉临死前，给我写了封信。

你想看看吗？”

曹植一愣。

“儿臣……可以吗？”

曹操把信递过去。

曹植接过来，低头看。

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看到“子建身边有异，主公当察之”那句，他手一顿。

曹操一直盯着他。

“看完了？”

“看完了。”

“看完了。”

曹植把信还回去。

“有什么想说的？”

曹植沉默。

良久，他开口：

“郭先生对儿臣，过誉了，儿臣没那么好。”

“那‘身边有异’呢？”

曹植抬头，看着曹操。

两父子对视。

“父亲想问什么？”

曹操玩味的笑着。

“我不问。”

他继续说。

“你有秘密，正常，我也有。

郭嘉说得对，只要忠心，何妨容之？”

曹植心头一热。

“父亲……”

“行了。”

曹操摆手。

“回去吧，记住郭嘉的话，也记住我今天说的。”

曹植起身，深深一躬。

“儿臣……记住了。”

曹植走后，曹操又坐了很久。

他把信拿出来，再看一遍。

看到最后那句“珍重”，眼眶又红了。

“奉孝，”

他认真的低声说。

“你放心。

我会看好他们，会选对人，会让他们，好好活着。”

窗外，天黑透了。

风吹进来，烛火跳动。

曹操把信折好，放回抽屉。

他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色。

许昌的夜，很静。

但他知道，静不了多久了。

他得做决定了。

头疼。

疼得厉害。

他按着太阳穴，慢慢走回案边。

坐下。

继续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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