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秀手里的七尺佰刀已经卷了刃。
这柄专为杀戮而生的重兵器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半圆弧线,收割着一个又一个戎狄骑士的性命。
四千佰刀队悍卒在她的带领下,如同进入了屠宰场。
普通戎狄战士在他们手上,没有一合之敌,触之即死,粘之即亡。
这血腥惨烈的一幕,让后续跟上的戎狄士兵彻底吓破了胆。
“随老娘杀光他们!”
陈千秀抹了一把溅在下巴上的热血,精致的瓜子脸在此刻充满野性的张力。
战场的另一侧,李长风率领的具装重骑根本不用刻意挥舞兵器。
四千个裹着厚重铁甲的铁疙瘩,连人带马撞进敌军轻骑兵阵营,所过之处便是人仰马翻。
一匹匹戎狄战马被撞在侧腹,马肚子当场瘪了下去,横飞出三四步远。
阿史那在阵后看着这一边倒的屠杀,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支汉军怎么能在如此疲劳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顶住!谁敢后退,本将砍了他的脑袋!”阿史那高高举起狼牙棒大吼。
他身边的一名千夫长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哭丧着脸大喊。
“将军!顶不住啊!再打下去,大家全得死在这儿!”
阿史那看着左右两翼开始溃散的戎狄骑兵,心底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十万大军加上两万精锐金狼卫,如今已经被硬生生凿穿,满地都是戎狄人的尸首。
“撤!吹号撤退!”
阿史那咬破了嘴唇,极度屈辱地下达命令。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
残存的戎狄骑兵犹如逢赦,再也顾不上阵型,丢盔卸甲地向着东方狂奔而去。
慕天歌坐在赤兔马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鸣金收兵!全军停止追击,就地戒备!”
清脆的铜锣声在草原上空回荡。
听到停止追击的命令,上一刻还如狼似虎的汉军士卒,下一刻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扑通扑通”连片倒在泥泞的草地上。
连日的极限急行军,加上刚才这场高强度的搏杀,已经榨干了这些汉家儿郎的最后一丝力气,全凭着一股悍勇之气在死撑。
一听到战斗结束的号令,那口气一下就散了。
慕天歌骑着赤兔马,缓缓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医疗营的医官提着木箱子,在尸体堆里来回奔跑,寻找每一个还有气息的活口。
哀嚎声在原野上此起彼伏。
陈千秀提着已经砍卷刃的佰刀走过来,脸颊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块。
慕天歌解下腰间的水囊丢过去。
陈千秀伸手接住,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半袋,才觉得嗓子眼里的火烧感退下去不少。
“夫君,不追了?”
陈千秀抹了一把嘴巴,转头看了一眼东方。
“不能追了。”
慕天歌看着遍地东倒西歪的士卒,声音有些沙哑。
将士们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拿什么追?
再追下去,跑死的就会是我们自己。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各部,就地扎营休息,抓紧时间救治伤员。”
一个时辰后,简易的临时营地搭建完毕。
中军大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