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王命令。”
慕天歌身负内气,经过短暂的喘息后,声音已恢复了平稳。
“全体近战骑兵、步兵,靠拢,列阵,原地坐下休息,恢复体力。”
“火枪营,神机营、弓弩营压上,交替射击,边打边休息,远程火力一刻也不许停!”
“是。”
传令兵喘着粗气,凭借一腔热血,迈着沉重如铅的大腿,赶往各处传令。
“李长风,陈千秀、萧武!”
慕天歌的声音有些沙哑。
“命你三人所部,原地休整,给战马喂精料!”
“夫君,我还能打!”
陈千秀握着佰刀,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让她眼睁睁看着别人厮杀,自己却在后面歇着,比杀了她还难受。
“执行命令!”
慕天歌的口气不容反驳。
“这是一场硬仗,我需要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饱满的体力,撕开敌人的阵线!”
陈千秀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抱拳领命:“是!”
李长风也没客气,坐在满是泥浆的地上,扯下头盔丢在身旁。
具装重骑连人带甲重达数百斤,这七天哪怕靠马驮着装备走,也把人熬得够呛,很多人手里的长枪都快端不稳了。
听到命令,这些铁汉纷纷倒地。
萧武一不发,直接带着四千钩镰枪兵直接便席地而坐。
七天长途奔袭,汉军士卒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时的他们东倒西歪,没有严整的军阵,也没有迎风招展的军旗。
所有的士兵都在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衣服浸得透湿,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
收到命令的近战士卒们,纷纷用尽最后的力气列排,刚站到位置便一头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甚至有人吐出一口血沫便昏死过去。
唯有火枪营,神机营、弓弩营这些远程兵种,稀稀拉拉地列成了散乱的横队。
他们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动作迟缓,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利落。
但在军令的驱使下,他们依然机械的倒火药,端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不再是平时的连绵不绝,显得杂乱不堪,稀稀拉拉。
好在双方距离极近,面前又是密集的戎狄骑兵,根本不需要瞄准。
一排排弹丸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戎狄骑兵惨叫着摔下马背,战马失去控制在阵前乱撞。
两万神机弩兵也在咬牙苦撑。
平时轻轻松松就能转动的上弦器,现在要压榨出最后一些力气才能转到底。
“快!打完了换人!”一名百户嗓子都喊哑了。
一批打空了箭匣的弩兵,手松开后直接倒在地上,闭着眼睛猛喘。
后面的士兵咬紧牙关,跨过同伴的身体,端起连弩继续扣动扳机。
嗖嗖嗖——
箭雨虽然不如往日那般铺天盖地,但依然压制了戎狄后军的攻势。
一波接一波的箭矢,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道死亡的大网。
战场另外一边,金狼卫队列中。
阿史那的脸皮疯狂抽动,他看着成片倒下的部下,满脸茫然。
是慕天歌大军来了?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大王不是说,这帮南蛮子最少要十天才能赶上来吗!”
他朝着旁边的千夫长怒吼出声。
千夫长脸上全是血,声音发抖。
“将军!汉军的火器太邪门了!咱们的人刚靠过去就被打成了筛子,根本冲不过去动啊!”
“废物!”阿史那暴跳如雷。
“吹号!让人从两侧绕,把前面那群放枪的全给老子砍了!”
在阿史那的指挥下,两万戎狄骑兵分成左右两股,试图从侧翼包抄汉军的火枪手。
但火枪队和神机弩兵依然交替开火,硬生生挡住了戎狄骑兵一波又一波的试探。
时间慢慢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这已经是这群步卒最后的底线了。
一名前排的火枪手在装填火药时,手抖得拿不住通条,铁质通条掉在泥地里。
他弯腰去捡,只觉得脑袋一晕,直接一头栽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旁边的同伴想扶他,结果双腿发软,自己也跟着摔在地上。
慕天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火枪管已经热得发烫,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
神机营的士卒几乎人人都已经把手指磨得皮开肉绽。
不能再拖了。
“火枪队,神机弩,全体后撤休整!”
慕天歌抬起手臂,重重挥下。
“擂鼓!全军近战压上!”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原野上空炸响。
休息了一炷香的普通刀盾兵、长枪兵,纷纷从地上站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陈千秀、李长风、萧武三人,这短短的休息时间里,体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李长风!”
慕天歌长刀前指。
“凿穿他们!”
“末将领命!”
李长风高举长枪,枪尖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骑士们纷纷放下了自己的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嗜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