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战损单子,手都有些哆嗦。
“王爷,初步统计出来了。”
“此战,我中军折损了大概七千余名步卒。”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跪在下面的阿牧等人,咽了口唾沫。
“至于前锋游骑……阵亡一万三千多名弟兄,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有五千多人。”
“出发时,五万人的队伍,现在还能拿刀上马的,只剩下两万五千人不到了。”
数字报完,大帐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每个人都眼眶微红,气息沉重。
西线这二十三万大军,如今能战之兵已经不足二十万。
伤亡,惨重到让人心在滴血!
慕天歌坐在胡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额头青筋直跳。
账内的气氛,越发压抑。
过了好半天,慕天歌才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如刀般射向跪在最前面的阿牧。
“告诉本王,命令是什么?”
阿牧低着头,声音干涩:“大人命令,袭扰迟滞敌军行军速度,切忌硬拼。”
“那你他娘的是怎么做的!”
慕天歌瞬间暴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抗命不尊,硬碰硬去咬金狼卫,结果让人家包了饺子!”
“一万多条人命啊!你们拿什么还!”
“本王要是没及时赶到,你们他娘的就要全军覆没!”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阿牧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大人,这都是属下一人的主意!”
“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把金狼卫打残,左贤王根本不会放慢速度,迟滞敌军的任务就会失败!”
“是属下被胜利冲昏了头,贪功冒进,这才掉进了陷阱!”
“属下自知死罪,请大人斩我头颅,以儆效尤!但莫要牵连几位将军!”
他说着,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旁边的韩闯一听这话急眼了,毫不犹豫地扯着嗓子吼道。
“阿牧兄弟,你放什么屁!”
韩闯双目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爆起。
“王爷!末将才是统兵的将军,阿牧只是个亲卫,他有什么资格指挥大军?”
“他提的只是建议,军令是末将下的!要打要杀冲我来,让他顶雷,我韩闯以后还怎么带兵!”
“是啊王爷,这是末将等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张宏武、赵有志等几个游骑将军也重重叩首,争着抢着把责任揽下来。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战机稍纵即逝!”
“我们赌输了,责任全部都有份!王爷要杀,就把我们一起杀了!”
慕天歌看着这帮浑身是伤、血痂还在往下掉的将领,眼皮狂跳。
这群憨货,打起仗来不要命,揽起罪来也不含糊。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当时的战局。
如果不拼掉那一万金狼卫,左贤王就不会感到肉疼,行军速度就不会慢下来。
从战略目的上看,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
但军纪就是军纪,抗命的口子一旦撕开,以后队伍就没法带了。
他娘的!
可真要把他们全砍了,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