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把门反锁,把窗帘拉严,坐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想清楚了吗?”
房间是她下午开的,用的是一个不常用的名字。她没回林家,也没回自己公寓——公寓楼下这两天多了几辆没见过的车,她不想被看见。这家酒店在江边,窗外的江面上有船灯,远远的,一明一灭。她连灯都没开,就着窗外那点光坐着。
她认识这个号码。三天前,有人在停车场拦住了她,递给她一张名片,说“林氏的事,我们贺先生愿意帮忙”。她当时没接,那人就笑:“你爸住院了,林氏股价跌成这样,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那天她刚从医院出来。父亲躺在加护病房里,身上插着管子,医生说情况不好。她站在停车场里,攥着手机,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名片还捏在指间,没扔,也没收。
名片上只有一个号码,连个名字都没有。她后来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她又想起那个男人的笑——不深不浅,像生意场上那种标准的笑。他说“贺先生愿意帮忙”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句台词。
她撑不住。她一个人坐在林氏大厦三十六层的办公室里,看着股价一路往下,看着父亲躺在医院里,看着那些高管一个个递辞呈。她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江,她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下午,看江上的船来来往往。以前她喜欢这个位置,觉得整条江督是林家的风景。现在她站在窗前,看着那几艘船,觉得自己像江面上漂着的一片纸,谁也不知道会被浪卷到哪里。
第二天,她又接到了那个电话。这次,对方说:“贺先生说了,你手里有一样东西,能扳回这一局。”
“什么东西?”
“陆沉替林家签的担保协议原件。”对方说,“你把原件给我们,我们帮你把局面翻过来。”
“那是我爸让我拿给他签的……”
“我们知道。”对方说,“林小姐,你想清楚。这东西,在你手里,就是一张废纸;在我们手里,就是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