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记忆碎片

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林九玄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玻璃容器里的奶奶，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

他走过去，拿起笔记本。

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经卷起，内页泛黄，但字迹还很清晰。

第一页写着——

“1987年6月15日。

今天是实验的第一天。

七个孩子，都是志愿者。

他们都是自愿的。

他们说，如果能救更多的人，他们愿意。

我也是自愿的。

因为我是医生。”

林九玄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

“1997年7月15日。

今天是实验的最后一天。

药娘已经成型了。

它很聪明。

比我们想象的都聪明。

它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我说：‘因为你还小，还不能出去。’

它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说：‘等你学会了什么是爱。’

它说：‘什么是爱？’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爱它。

就像爱我自己的孩子。”

林九玄把笔记本合上。

他明白了，药娘不是实验体，它是奶奶的孩子。

不是生物学上的孩子，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孩子，用奶奶的生命力和病气培育出来的，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实体。

奶奶叫它“药娘”，不是因为它是一种药，是因为它是奶奶的女儿。

林九玄把笔记本收进怀里。

他走到玻璃容器前，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的轮廓。

他走到玻璃容器前，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的轮廓。

“妹妹，”他轻声说，“哥哥来接你了。”

容器里，那个轮廓动了一下，气泡再次升起。

这一次，林九玄看到了。

在淡黄色的液体中，那个蜷缩的轮廓缓缓舒展开来。

它转过头，看向林九玄的方向。

那是一张脸，和奶奶很像。

但很小，更稚嫩，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它睁开眼，瞳孔是黑色的。

但黑色深处，有一点金色的光。

它在看林九玄，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从液体中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哥哥。”

林九玄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嗯。”他说，“哥哥在。”

林九玄的手掌贴在玻璃壁上。

凉意从掌心渗入，顺着经脉往上走，穿过手腕、小臂、肩膀，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没有收回手，因为他感觉到玻璃容器里的淡黄色液体，正在随着他的心跳同步律动。

一下。

两下。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