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十五层

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你爷爷留下的。”

林九玄接过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铁链哗啦啦地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林九玄推开门，门内和外面完全不同。

走廊是干净的，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墙壁刷着白色的涂料，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全部亮着，发出均匀的白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腥。

不像一栋废弃了三十年的医院，像是一栋还在正常运行的医院。

“这里一直有人维护，”局长说，“理事会派了专门的保洁团队，每周打扫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的奶奶在里面，”局长说，“理事会不能让她死，也不能让她活，所以他们只能维持现状。”

林九玄没有说话。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门上标着科室的名称，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每一扇门都关着，门上的玻璃窗是黑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部电梯。

电梯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有一个按钮——b15。

地下十五层。

林九玄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下降。

没有楼层显示的跳动，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只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什么大型设备在运转。

林九玄闭上眼睛，闻诊自动开启，他听到了七种心跳。

和在b7听到的一样。

第一种，快，浮，带喘。

第二种，沉，稳，有节。

第三种，乱，跳，中间夹着一次停顿。

第四种，极慢，极浅，几乎听不见。

第五种，快，锐，带锋。

第六种，空。

第七种，最慢，最弱，却最稳。

七种心跳，来自七个不同的方向，但都在地下十五层。

电梯停了，门打开。

林九玄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走廊，和上面的走廊完全不同。

这里的墙壁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混凝土的原色，表面粗糙，像是没有经过任何装修。

这里的墙壁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混凝土的原色，表面粗糙，像是没有经过任何装修。

天花板上没有日光灯，只有每隔三米一盏的应急灯，发出幽绿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水下世界。

走廊两侧没有门，只有墙，墙上嵌着东西。

林九玄走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是骨头，人体骨骼。

每一根都被嵌在墙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种装饰。

但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编号，从001开始，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看不到尾。

他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根骨头。

凉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凉，像是这些骨头还在散发某种能量。

“gh-1987-0001。”他念出骨头上的编号。

gh，怪谈局的缩写。

1987，年份。

0001，编号。

和药娘的编号一样——gh-1987-0043。

这些骨头，是1987年那批实验体的。

七个孩子。

他想起b7那六个玻璃舱，六个孩子被封在里面，生命体征被维持着，但意识早已消亡。

第七个，变成了药娘。

那这些骨头是谁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他走了大约两百步才看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