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遗物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内的世界,和时间凝固了一样。
药柜还在原来的位置,抽屉上的铜环在昏暗中泛着光。
柜台还是那张老榆木的,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林九玄七岁时用爷爷的手术刀划的。
爷爷没有修,也没有骂他,只是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以后不许玩刀”。
林九玄的手指抚过那道刻痕。
指尖传来木头的触感。
他往里走。
诊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医不是杀,是治”。
那是爷爷的手笔,字迹苍劲,每一笔都像刀刻的。
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
和局长交给他的那个木匣一样大小,一样材质。
但这一个,是放在阴阳医馆的诊室里的。
林九玄走过去,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摞信。
每一封都用细绳捆着,按年份排列。
最早的一封是1987年,最晚的一封是1997年。
他抽出1987年的那一封,打开。
信纸已经发黄了,字迹也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
“守仁兄:
见字如面。
第三病院的实验出了问题。
那七个孩子的病气融合了,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人格。
我们给它编号gh-1987-0043,叫它‘药娘’。
它很聪明,比我们想象的都聪明。
它在学习,学习怎么说话,怎么思考,怎么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但它不是人,是钥匙。
我不知道它会打开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不能让它打开。
你嫂子决定留下来,她说,如果一定要有人锁住那扇门,那就让她来。
我劝不住她。
就像我劝不住你。
保重。
——陈牧野”
林九玄的手指在信纸上停住了。
陈牧野。
1987年的陈牧野。
那个在b7玻璃舱后面站着的老人的名字。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封,1988年。
“守仁兄:
药娘的生长速度超出了预期。
它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人,护士站的三个护士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失眠、厌食、瞳孔变色。
你嫂子的情况还算稳定,但她的生命体征在缓慢下降。
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五年。
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五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牧野”
第三封,1990年。
“守仁兄:
我决定终止实验。
但理事会不同意。
他们说,药娘的数据太珍贵了,不能放弃。
我说,那是一条人命。
他们说,那是实验体。
我输了。
——陈牧野”
第四封,1993年。
“守仁兄:
你嫂子的生命体征已经降到临界值了,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接手这个实验,如果我没有把她带进那个地下实验室,她现在会不会还好好的?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陈牧野”
第五封,1995年。
“守仁兄: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把药娘的本体和另一个人的生命体征绑定,就可以分担你嫂子的负担。
但那个人必须是自愿的。
而且,绑定之后,两个人的生命会共享,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