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共鸣,然后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不是昏迷,不是眩晕,是一种下沉,像是整个人被一只手拽进了另一个维度。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玻璃容器消失了,手术灯消失了,地下十五层的灰色墙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无边无际的白。
白得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林九玄站在原地,脚下没有实感,像是踩在一层极薄的水面上,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但他看不清。
“这里是——”
“记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九玄转身,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领口别着一枚徽章——阴阳医馆的标志,一座房子,屋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十字。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她的眉眼很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奶奶?”林九玄的声音有些发涩。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是一汪深潭。
“你长得很像他。”她轻声说。
“像谁?”
“像守仁,”女人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倔,不服输,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
林九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九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奶奶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隔着三十年的时光,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这里是哪里?”他问。
“药娘的记忆深处,”奶奶说,“或者说,是我和药娘共享的意识空间,你刚才触碰了玻璃罐,触发了记忆共振,所以你的意识被拉进来了。”
“那你——”
“我不是真实的,”奶奶说,“我只是留在这段记忆里的一个影像,真正的我还在那个玻璃罐里睡着。”
林九玄的心沉了一下。
“但你能看到我,能和我说话。”
“因为这段记忆是活的,”奶奶说,“它一直在等一个人来读取它,等了你三十年。”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林九玄的脸颊。
林九玄感觉不到温度,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力量,像是电流穿过身体,带着某种信息。
“让我给你看,”奶奶说,“1987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
碎片从四面八方落下,每一片都是一帧画面,像是无数张照片同时飘落。
林九玄伸手接住一片。
画面定格——
1987年,第三病院。
一栋灰色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口挂着“龙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牌子。
阳光很好,门诊大楼前人潮涌动,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推着轮椅的护士。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九玄注意到了,在门诊大楼的侧面,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四个字:“非请勿入。”
铁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画面翻转。
19xx年,第三病院,地下实验室。
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七个孩子并排躺在床上,年龄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六岁。
他们的手臂上都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从输液瓶中滴落,沿着管子流入他们的血管。
每一个孩子的床头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编号和姓名。
七个孩子并排躺在床上,年龄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六岁。
他们的手臂上都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从输液瓶中滴落,沿着管子流入他们的血管。
每一个孩子的床头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编号和姓名。
gh-19xx-0001,赵小满,女,十二岁。
gh-19xx-0002,周大勇,男,十一岁。
gh-19xx-0003,孙丽丽,女,十岁。
gh-19xx-0004,李青,女,九岁。
gh-19xx-0005,王铁柱,男,八岁。
gh-19xx-0006,刘小花,女,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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