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千里之外的环洲通远城，同样的一场大雪落下来时，却落在了一片热闹的灯火里。

除夕那夜，武府正堂里摆了三桌宴席。

主桌上坐着武植、潘金莲、赵福金、杜凌霜，还有扈三娘和花宝燕等一众女人。

侧桌上挤着武松、鲁智深、李逵、林冲，栾廷玉，石秀，关胜，杨志等将领，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划拳行令。

第三桌上坐着公孙胜，朱武、李助、杜壆、张书夜、糜胜、酆泰、袁朗等人，虽不如侧桌喧闹，可碗盏碰撞声和低低的笑谈也一直没有断过。

公孙胜，林冲，栾廷玉，石秀是武植专门让他们从西夏赶回来过年的。

廊下挂了一溜红灯笼，烛火透过薄薄的纸罩映出一团团暖融融的橘色光晕，将院子里的雪地照得半明半暗。

李逵喝得兴起，拉着杜威到院子里去放爆竹，噼噼啪啪的声响在雪夜的空中炸开，震得檐角的冰棱都在微微颤抖。

乔郓哥蹲在廊下堆雪人，被李逵一脚踹翻之后追着满院子跑，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笑声传遍了整座府邸。

武植端着酒碗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热络的景象，嘴角一直弯着。

潘金莲在他身侧替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低声道：

"今日过年，你多吃些。"

赵福金坐在另一侧，端起酒碗来抿了一口，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追逐笑闹的身影上，唇角也弯着，可眼底深处却有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沉静。

酒过三巡，鲁智深端着大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大着舌头说：

"大哥！俺敬你！这一碗敬咱们环洲——越——来越好！"

他一仰头干了，碗底磕在桌上咚的一声，然后醉醺醺地被李逵拽回了侧桌继续划拳。

武植笑着也干了一碗，偏头时正对上赵福金望过来的目光。

烛火映在她的瞳仁里，像两簇微微跳动的暖光。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又止住了，只是将面前那碟蜜饯往武植手边推了推。

武植伸手捏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慢慢化开。

窗外雪落无声，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将这座西北城池的除夕夜填得满满当当。

城墙上的巡卒们裹着厚棉袍在垛口间穿行，偶尔探头望一眼城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和时不时炸开在夜空中的烟花，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日子在雪融冰消中一天天过去。

正月里通远城的集市比平日里更加热闹，卖年货的摊子从街头摆到了街尾，春联、年画、花灯、新袄，红的绿的铺了满眼。

各家各户门前还挂着过年时留下的灯笼，有的已经褪了色却舍不得摘下来，日头照过来时依然泛着暖融融的光。

到了二月底，雪彻底化了。

泾河的水涨起来，哗哗地淌过新修的渠堰，将灌渠里的积冰冲得干干净净。

农人们扛着犁耙出了门，踩着松软的泥土开始整地备耕，田垄上到处都是弯腰劳作的身影和牛哞声。

通远城外那片工业园区里，烟囱冒出的烟比冬天时更浓了几分。

运送原料和成品的马车在官道上往来穿梭，马蹄踏在解冻后的路面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浆。

三月初，春耕正式开始。

武植亲自带着杜壆、张书夜等人去城外看了两天的农事。

蹲在田埂上跟老农聊今年的墒情和种子的选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