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快速跟进的中军大旗——
张书夜已经催动中军加快了速度,黑色的"张"字帅旗在烟尘中隐约可见。
官军如潮水般涌入武植军撤退的路线中。
铁门峡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张伯奋勒马缓了缓速度。
他抬头望去——
峡谷两侧山势陡峭,灰褐色的岩壁如同一柄巨斧劈出来的裂痕。
官道从谷口延伸进去,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缝隙嵌在两壁之间。
身后的官军正在蜂拥而入,八员猛将带着各自的部众已经追进了谷口。
张伯奋犹豫了短短一个呼吸,还是驱马冲了进去——他不想在众将面前露怯。
张仲熊比兄长敏锐些,进谷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崖壁。
崖壁上长着稀疏的灌木,秋日的枯藤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
崖顶很高,日光只能从头顶那道狭窄的天际线照进来,将谷中的光线滤成一种灰蒙蒙的、带着微尘的昏黄。
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张仲熊握刀的手紧了紧,总觉得这片安静里藏着什么。
峡谷中武植军的"溃兵"跑得并不快。
每一次官军追得近了,断后的糜胜或者李逵就会返身杀一阵,逼退追兵之后继续后撤。
这种"且战且退"的节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官军始终能看见武植的背影,可始终够不着他。
"快追!他要出谷了!"
张伯奋在队伍前方吼了一声。
果然,前方谷口的光线越来越亮,一片开阔的天际线正在放大。
武植的青骢马四蹄腾空,冲出了谷口。
他身后的兵卒们紧跟着涌了出去。
李逵、武松、鲁智深、糜胜等人依次消失在谷口的那片白光中。
张伯奋心头大喜,铜锤往鞍前一挂,催马加速朝谷口冲去。
他身后是张仲熊、陶震霆、张应雷、辛从忠、邓宗弼等人,八九员猛将带着各自的亲兵精锐如一条铁流冲出了谷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
谷口外的空地上,武植没有跑。
他勒马立在谷口外约百步之处。
青骢马纹丝不动地站着,武植手中的铁枪横在鞍前,面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不迫的笑意。
他身后站着武松、鲁智深、李逵、杜威、乔郓哥、糜胜、酆泰、袁朗,八人八马一字排开。
每个人的兵器都已经卸下了遮掩的布套,寒光在日头下亮得刺眼。
在他们身后,整整齐齐地列着一排重甲步兵。
人数足足上万,重甲步兵后面,是上五万的普通士卒大军。
步卒两侧,还有两支玄甲铁骑。
一万陌刀军的铁甲从头覆到膝弯,只在眼睛下方留了一道呼吸的格栅。
他们手中拄着半丈长的陌刀,刀刃宽逾一掌,刀尖微微前倾,整片阵列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横亘在谷口之外的旷野上。
一万把陌刀的刀身在日光下连成一片白亮亮的光幕,那种寒气隔着百步都渗进了张伯奋的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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