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箭雨过后,张书夜的步兵方阵已经开始冲锋。
黑色的浪潮撞上来,武植阵列前线的长枪手同时挺枪前刺,枪尖连成一道移动的铁篱笆,冲在最前面的官军步卒被刺倒了一片。
可后面的立刻补上来,刀盾手架住枪杆往两侧一分,后面的枪手趁机突进,双方在最前沿绞杀成一团。
糜胜在阵列左翼挥斧砍倒了三名扑上来的官军校尉,斧刃翻飞间血珠溅了他一脸。
他扭头看了看身侧的武植——后者依然稳稳地骑在马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战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之内。
"退!"
武植忽然喝了一声,声如洪钟传遍了前沿,"左翼后撤三十步!"
糜胜斧头一扫逼退面前的敌人,带着麾下兵卒开始后撤。
他们退得整齐有序,一边退一边用盾牌和枪阵封住追击的路线,可落在远处张书夜的眼中,便成了"左翼抵挡不住正在溃退"。
张书夜催马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地锁住武植阵列左翼那道正在收缩的防线。
他麾下的先锋营趁势猛攻,将那道口子越撕越大。
武植又喝了一声:"右翼后撤!"
右翼的酆泰也带着人马徐徐后退,阵型从一条直线慢慢变成了内凹的弧线。
张伯奋在官军前沿看得血脉偾张,提着铜锤纵马冲在最前面,一锤砸翻了一名盾牌手,吼声震天:
"追!他们撑不住了!"
张仲熊双刀如电,切断了武植军两名步卒的长枪后,带着一队骑兵直插武植阵列的侧翼。
武植军的阵型被这一下冲击又撕开了几道口子,后方的兵卒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溃散迹象——
有人扔了盾牌往后跑,有人在同伴的掩护下踉跄后退,到处都是"撑不住了"的呼喊声。
武植策马立在原地,看着那些"溃散"的兵卒们跑得方向一致、节奏均匀,嘴角微微一弯。
那些往后跑的人每一个都提前演练过路线,扔掉的盾牌全是不值钱的旧货。
喊"撑不住了"的兵卒嗓门比谁都大,可脚下的步子一步也没乱。
可落在张书夜的眼里,这一切就是溃败。
他看见了武植军的阵型从内凹变成了断裂,看见了前沿的士卒开始成片地后撤。
看见了那几个猛将虽然还在拼杀却已经挡不住潮水般涌入的官军。
那个一直悬在心里的疑团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武植的底牌,他看见了,是一张快被撕烂的旧牌。
"全军压上!"
张书夜拔剑向前一指,"追击!"
十万大军的潮水漫过了武植军的前沿阵地。
武植拨转马头,朝着身后的方向吼了一声:
"撤!"
青骢马四蹄翻腾,朝西北方向冲去。
武松、鲁智深、李逵、杜威、乔郓哥、糜胜、酆泰、袁朗八人紧跟着他身后。
再后面是五万"溃不成军"的兵卒,旌旗歪斜、兵器散乱,奔跑时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张伯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铜锤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他望着前方那道正在远去的青色身影,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追!别让武植跑了!"
张仲熊紧随兄长身侧,双刀在日光中闪着寒芒。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快速跟进的中军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