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步卒在他们身后列成方阵,枪矛如林、盾甲如墙,晨光将铠甲上的露珠照成了一片晶亮的碎光。
对面三里之外,张书夜的十万大军铺展开来如同一片铁灰色的潮水。
中军的位置旌旗最密,一杆巨大的"张"字帅旗矗立在阵列核心,旗下隐约可见一个骑白马的魁梧身影。
阵列前方一字排开十员战将——
张伯奋、张仲熊、辛从忠、邓宗弼、金成英、康捷、张应雷、陶震霆、王进,以及另一员面色沉郁的中年将官,正是张书夜麾下第九员得力战将,使得一手铁脊长枪的刘广。
两军阵前空出一片约有二里宽的平地,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在这片土地上,将枯草和黄土晒出一层干烈的热气。
风从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飘向远方。
双方的旌旗在风中舒卷,旗角猎猎的声响与战马低沉的鼻息声混在一处。
将战前那种绷紧的寂静拉得像一张快要断开的弓弦。
张伯奋策马出阵。
他提着一对铜锤纵马冲到阵前空地的中央,战马在距离武植阵列约二百步的地方猛地刹住,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了寂静。
他抡起左手的铜锤朝武植阵列的方向一砸,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起呜呜的风声:
"对面武植!可敢与你张爷爷一战!"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战场上荡出嗡嗡的回响。
武植阵列前排的兵卒们纹丝不动,可后排的几个年轻士卒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
武植没有动。
他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那个提锤叫阵的魁梧身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武松,低声道:"二弟,你去会会他。"
武松微微点头,一夹马腹。
那匹乌骓马轻快地小跑出阵,蹄声清脆地敲在干裂的黄土上。
武松的身形在马上微微前倾,镔铁双刀横在膝前,刀刃在日光下泛着两泓幽蓝的冷光。
他在距离张伯奋约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长刀微微抬起,刀尖指向对方,语气平淡:
"环洲武松,领教高招。"
张伯奋上下打量了武松一眼。
见他身形矫健、双刀在手,面色沉静如水,心里微微一凛——
这人的气度不像寻常的草寇头目。
可他想归想,嘴上却不饶人,嗤笑道:"武松?没听说过!吃你张爷爷一锤!"
话音未落,他纵马冲来。
那匹黄骠马四蹄翻腾,踩得地上的枯草碎土四下飞溅。
张伯奋左手铜锤在前、右手铜锤在后,双臂如风车般抡起,两柄重锤在空中划出两道浑圆的银弧,裹着沉浑的风声朝武松当头砸下。
武松不闪不避,在锤头距离面门仅剩三尺的瞬间,他左手的镔铁刀猛地横切出去。
刀刃与铜锤的锤面"铛"地撞在一处,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借这一刀之力,武松的身形连人带马朝左侧滑开半步,右手刀紧跟着从下往上撩起,刀尖直取张伯奋的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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