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运送粮食的，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有牵着骡马驮着布匹的商贩。

这些人见了军队也不躲闪，只是往路边让了让，有些人还朝着武植的队伍挥手打招呼，神色坦然得像是见了邻居家的熟人。

琼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又松了一分。

她在汾州带兵时，每次大军出动，路边的百姓都吓得四散奔逃，关门闭户。

可这里的百姓见了军队，居然还能笑呵呵地打招呼——

说明这支军队在他们心里不是威胁，是保护。

通远城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上时，琼英的呼吸窒了一瞬。

那是一座比汾州大了一倍不止的城池，城墙高大厚实，城头上旌旗招展，垛口后能看见甲胄鲜明的守军正在巡逻。

城门外是一片热闹得近乎喧腾的市集，棚屋连成一片。

人声鼎沸，驴嘶马鸣，空气中飘着炊饼、卤肉、新布匹和铁器铺子淬火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却莫名地让人觉得踏实。

可真正让琼英、关胜和张清同时沉默的，是城墙两侧那一片连着一片的工坊。

那些工坊的屋顶上冒着白烟，黑铁的烟囱一根根矗立着，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铁锤声和吱呀作响的水车声。

工坊之间的道路上人来人往。

有赤着上身的汉子推着独轮车运送铁料。

有包着头巾的妇人端着筐子进出。

还有人骑着马在工坊间穿行调度，看上去像一片庞大的、运转精密的钢铁蜂巢。

"那是……"

琼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什么？"

武植放慢马速，朝那片工坊抬了抬下巴："铁器坊、农具坊、兵甲坊、车马坊。“

“通远城外有三十二座工坊，打了西夏之后，又扩了十几座。”

环洲的农具和兵器，大半是从这里出去的。"

"你这里还自己打铁？"

关胜的声音忽然从囚车里传出来，他整个人趴在木栅栏上。

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工坊区，语气里那股颓败的气息被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取代了。

武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光打铁，还自己炼。“

“环洲北边有铁矿，西边有煤矿，都是西夏人当初挖了却没好好用的。“

“我派人接手了，一年能出铁十几万斤。"

关胜沉默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那片工坊的目光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队伍在城门口缓缓停下。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的是朱武和鲁智深，花荣，栾廷玉等人。

鲁智深远远就扯着嗓子喊："大哥回来了！哟呵——这阵仗不小啊！"

武植翻身下马，与众人见礼。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朱武便领着一队副将开始整编队伍——

一万五千名汾州步卒和一万二千名俘虏被分别引向城外大营。

鲁智深亲自带着人押送关胜和张清往城内走，鲁智深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关胜，啧了一声："这位看着眼熟，莫非是那位关二爷的后人？"

关胜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武植没有跟着去大营，他直接策马回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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