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日若回心转意,让人到西街的悦来客栈寻我。"
他被亲兵架着拖出了府衙正门。
门在身后轰然合上,武植站在府衙外的青石板街上,拍了拍被扯皱的袖子,面色淡淡的。
他本就没指望琼英会当场信他——
一个被人用迷烟操控心神的女子,哪有那么容易醒?
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她心里总归会有一丝疑虑的。
他转身朝西街走去。
时迁不知从哪个巷口钻出来,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大哥,那客栈我探过了,后院有一间僻静的屋子,从后窗翻出去就是一条暗巷,进出自如。"
武植点点头:"去弄些药材来,我列个单子。"
他当日便搬进了悦来客栈的后院小屋,关起门来调药。
李逵也从先前的地方过来了。
他知道,三天之期一过,琼英自然会来求他。
……
接下来的两天里,琼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邬梨。
可张清的药喝了三剂,邬梨的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
伤口依旧往外渗着黄浊的脓水,人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到了第三天傍晚,琼英坐在榻边,看着邬梨蜡灰般的面色,手指攥紧了膝头的衣料,指节泛白。
"阿爹……"
她低声唤了一声,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浓重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眼眶发酸,她狠狠咬住下唇忍住了。
张清站在帘外,手里端着新煎好的药碗,面上平静,心里却焦躁得像被火烤。
三天了,他翻遍了那卷医书,试了好几个方子,邬梨的伤不仅没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迹象。
若不是琼英被那迷烟困住心神、对他存了那样一层心思,他怕是早就被轰出府衙了。
他端着药碗走进内堂,将碗放在案上:
"郡主莫急,今日这剂药加重了黄芪的剂量,补气之力更足。"
琼英抬起头看他。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张清的轮廓映得温润如玉。
她心底那一丝因邬梨病情焦灼而生出的不安,在看到这张脸时又被压了下去。
仙师不会骗她的。
仙师一定有办法治好阿爹。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与此同时,那个青袍郎中被架出府衙前说的话,就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这一夜,琼英照例在戌时末回到自己房中。
推开门时,屋内一切如常。
侍女已经铺好了床榻,铜盆里备着热水,窗台上的油灯点着。
她关上门,解了外衫,洗了脸,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阖上眼的那一刻,她脑中又浮出张清的眉眼。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若阿爹的伤还不见起色……
她不愿再想,把脸埋进枕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天井里寂静无声。
老槐树的枯枝在月色下投出横斜的影子,一片静好。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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