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张清走来,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张先生早。"
声音比昨日柔和了许多。
张清拱手还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时停了一瞬:
"郡主今日气色好了些。"
琼英垂下眼,耳根又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她没有接这话,转身引他往内堂走:
"阿爹昨晚烧退了些,但还是昏沉不醒。先生昨日开的药,服了一剂,似有些效用。"
张清心里咯噔一下——他开的不过是寻常补气方子,哪有什么效用?
八成是邬梨自身的底子硬,扛了一晚略有好转罢了。
但面上他自然不肯露怯,只含笑点了点头:
"见效便好。今日换一剂方子,加一味丹参进去,活血化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当堂写方。
握笔的姿势确实好看,五指修长,腕骨微凸。
月白袍袖垂落在案面上,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琼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不自觉地柔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廊下传来。
"郡主,在下有几句话说。"
武植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从西跨院方向踱了过来。
他脸上那层黄蜡粉还在,面色枯黄,但在晨光里那双眼睛却格外醒目。
琼英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了几分:
"先生有话请说,我还要去给阿爹煎药。"
武植没有绕弯子,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郡主昨晚又做了那个梦罢?梦见白衣仙师,面容跟张先生一模一样。"
琼英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来,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一柄出鞘的短刃:
"你怎么知道?"
武植迎着她的目光,面色不变:
"因为那不是梦,那是一种迷烟致幻的效果。张清不是游方郎中——"
"够了。"
琼英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夜探我的住处、窥伺我的梦境,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短刀的刀柄。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我警告你——"
她一字一顿,"不要在我面前污蔑张先生。"
武植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戒备和敌意,那种被戳中心事后恼羞成怒的防御姿态。
他叹了口气:
"郡主,你仔细想想——张清开的方子有用吗?”
“你阿爹的伤好转了吗?”
“你若信他,三日期限一到,你阿爹的伤耽误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出去!"
琼英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廊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今日便给我离开府衙!"
她转头对守在月洞门外的亲兵喝道:"送这位先生出府!"
两个亲兵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武植的胳膊。
武植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琼英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郡主,我能治好你阿爹。”
“你明日若回心转意,让人到西街的悦来客栈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