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河背小说网 > 扶贫小村官 > 第1028章 划开

第1028章 划开

“矿上扩的,矿上用,后来连厂带地接给你们。这一条线,有人证没有。”

“人证有。”郑厂长说,“当年矿管科的老科长还在,八十了,脑子清楚。料场怎么扩的、扩了多少、后来又怎么归的厂,他一多半能说出来。还有移交的时候,矿里管地的那位也活着,在南边儿子家住。”

付平掏出本子,把两个人名记下。人证是软凭据,可软凭据搭着硬路子,就能顶事。他想起临江那一路,农场没批文,靠的是文据链,八二年的批复,八三年的纪要,县里的请示带图,一环扣一环。矿机修配厂这两块地,方的那块有清算处置表,是硬的,照表办就行。斜的这块没账没图,可它有砖埂,有老科长,有二十多年的事实占用。临江的路子翻过来用,没图有账也行,有账没图补记。现在这块地是有图没账,四至拿砖埂框着,缺的只是一笔账。账在哪儿,在清算组的老底里。

看完厂,郑厂长把两人让进后院平房的办公室喝茶。屋子小,一张漆掉皮的办公桌,两个待客的搪瓷缸,缸子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字,红漆褪成了粉。郑厂长烧了水,泡了茶,自己先开了腔,说付秘书长别嫌他嘴损,他这三十年,见过的来人多了,真正的少,走过场的多,他这条命是让走过场的人磨出来的。付平问他磨出个什么结论。郑厂长说结论就一条,谁真办,谁假办,他看一眼茶凉没凉就知道。头两拨来人,茶沏上了,人坐下,本子摊开,问不到十分钟就收本子,茶一口没喝,走的时候茶还烫着。真想办事的人,不喝你这口茶,是怕喝了欠人情,办不成,人情还在,下回不好见面。付平听着笑了,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茶酽,苦,苦后头有点回甜。郑厂长看着他把半缸子茶喝下去,没说话,把烟盒推了过来。

上午看完厂,付平没急着表态,跟郑厂长要了口井水洗了手,说了句下午再来。临上车那几分钟,他一个人在料场边上走了个来回,拿脚步量了量斜角那一块的长宽,一步按七十五公分算,走了两个来回,心里有了个数,跟存根上四亩零五厘的说法八九不离十。车间里出来的工人瞧见有人在量地,隔着老远看了几眼,又缩回去了。付平听见其中一个人低声跟同伴嘀咕,说怕是又有上头来量占用了。同伴说量呗,量了二十年也没量出个证来。这两句飘过来的话,付平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量了二十年没量出证,这话糙,理不糙,事一直停在量上,没往办上走。停在哪一环,他今天看了个明白,卡的就是那一笔账。账能补,事就能动。

车开出厂门,桑副市长的电话追了过来,问看得怎么样。付平说厂是好厂,地是两块地,一块有据,一块没据,没据的那块,下午去市里翻清算组的老底,找一样东西。桑副市长问找什么。付平说找分配表存根。

下午,市档案局三楼,管档案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老路数。清算组当年解散,卷宗没上省库,留在市档案馆,一柜一柜码着。付平带着市国土的两个同志,从九六年十一月的卷翻起。分配表是清算组分资产的总表,正本给了各单位,存根留底。付平要的就是存根。翻到第三柜,一册卷皮的钢笔字写着资产分配存根,他抽出来,解开绳,一页一页过。十二月十六日那页上,一行字跳出来,原矿务局机修配件总厂,占用地两宗,一宗六亩二分,一宗四亩零五厘,四至附后。后头附着半页纸的附图,图是描的,描得糙,可那个斜角的形状,跟郑厂长厂里那道砖埂,严丝合缝。

市国土的同志凑过来看,看了两遍,说怪了,这一页我们前年也翻过,怎么当时没注意附图。付平把那页扶平了,说你们当时盯的是表上的数,数对上了,图就当是多余的。可办证要的就是这张多余的图。表是账,图是界,账加界,这块斜的地,就活了。

那位同志蹲在柜子边上,半天没起来。付平看他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前年那回没办成,不是他们不用心,是他们心里也怕,怕办出去的证有毛病,回过头砸自己脚上。怕一多,眼睛就窄,窄到只看得见表上的数,看不见表后头的图。这不能怪人,怪的是没口径。没口径的时候,多办是错,少办是稳,谁选多办谁傻。如今口径立了,多办有据,办错了有兜的,人的眼睛才敢往宽里睁。这半年他在几个市里看见的是同一样东西,文件没变,人变了,人一变,死账就活了。

存根附图的边角上有个经办人的签名,字小,名字是三个字,头一个字是曲。付平把名字抄下来,顺口问了市国土的同志一句,曲这个姓的,清算组里有印象没有。那同志想了想,说没有,回去问问老同志。付平说不用特意问,碰上就问,碰不上就算,名字留在纸上,比留在人嘴里牢靠。他把附图拍了照,存根按原样捆好,放回柜里。柜门关上的时候他想起临江那回,也

_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