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副主任伸出两根手指。“两年，是个快的。”

他说，这还是不缺材料的情况。缺了材料，补材料，又是半年一年。集团这些年散了人心，档案也散，有的厂连土地来源的老底子都找不着。找不着底子，就没法作价；作不了价，入不了股。他说这话，不是拦，是把实情摆出来。省属企业改制那一摊，账比市里的乱十倍。

付平没说话。两年。河阳那六七百家，再等两年。两年里，多少厂等不住，多少老板熬不住，走了。走了，地就真空着。

他在永川碰过这种两年。永川那七条，从上会到盖章，走了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市里就有人背后说他慢。可永川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慢也是他自己的慢。国资委这头不一样，慢不是一个人的慢，是一套账的慢。一套账压了八年，他想两天理清，理不清。他得换个法子，不能在账上跟苏副主任比耐心。账是他的长项，比不过。

“苏主任，我问您一句别的。”付平说。

“你问。”

“集团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

苏副主任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集团除了地，手里还有什么难的。地是明面上的，难的是暗里的。暗里的不解决，明面上的签不下去。”

苏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他说，难的多了。集团底下几个老厂，都停产了，人还养着。社保一年比一年重，一年几千万。地不值钱，可人得养。为了养人，集团把能卖的都卖了，剩下的地，是最后一块。卖了地，人跟着地走，也算一条路；不卖，人养到哪天是个头，他心里没数。

“就是说，集团不是舍不得地，是拿地养人。”

“是。”苏副主任说，“地是集团手里的米，什么时候揭锅，得算。卖早了，米贱；卖晚了，米霉。”

他说：“集团这锅米，揭了好几年，没揭成。为什么没揭成，就一个原因，集团里头没人敢签字。签了字，万一被人说贱卖了国有资产，谁签谁担。所以米一直在锅里，谁都知道该揭，谁都不敢揭。”他说：“付秘书长，你要办这六七百家，说到底是给人家一个敢签字的理由。理由结结实实，签字的人才敢落笔。”

付平说，那就别卖。

苏副主任眉头抬了抬。

他说，他在这一行待久了，听过的法子不少，十个里有九个最后都黄了。黄的原因，多半不在法子，在人心。人心不齐，再好的法子也推不动。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法子得先过人心这一关。他让付平先说，说完他再看人心齐不齐。

付平把他昨晚想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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