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坐下了。他让顾厅长说，不抢。抢了就显得心虚。

“头一条，连续使用满二十年，你改成按各市改制年限算。这一条，等于把国土厅的尺子，交给各市自己量。各市量出来的，长短不一，我厅里怎么认。”

“改制早的市，按二十年卡，早改的反吃亏。”付平说，“永川九四年改的，有的市零三年才改。都按九四年算，零三年那批连门都摸不着。”

“那是各市自己的事。”

“二十年没办，就是省里的事。”

顾厅长看了他一眼，没接。他伸手把那张纸拉过去，翻到第五条。

“第五条，五年内不许出让。这一条，越界了。出让是国土厅的权责，一个副秘书长定五年不许卖，章法上说不过去。你定了这个，我厅里底下的人问我，厅长，这谁定的，我答不上来。”

“我不是不许卖。”付平说，“我是说，办证这五年里，别趁火打劫。企业刚把地证办下来，转手就被收走，这事永川见过。一家弹簧厂，证办下来第三个月，地被人看中，硬给收了，老板跑来找我，眼泪往下落。”

“永川见过，省里不一定见。”

“省里没见，是因为省里没办。没办，就当没这回事。真办起来，见的比永川多。”

顾厅长把纸推回去，推到桌子中间。他看向周副省长，不看来时的方向。

“周省长，我不是拦着不办。这九条，心是好的。可条条都往我厅里的权上碰。我认了，底下人找不着北。我不认，又说我挡事。您给句准话。”

周副省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他看了看付平，又看了看顾厅长，半天没语。屋里又静了。

“两条。”他终于开口，“一，九条不叫办法，叫试行口径。口径由省府办牵头，法制办审，国土厅、住建厅会签。二，先挑三个市试。试成了，再铺开。试不成，付平同志再改。”

他停了停，转头对付平说。

“付平，你那个简报，往后走程序走我这里。你一个副秘书长，不跟厅里打招呼就带市里抽，这头一回去，下不为例。”

付平点点头。他听见了“下不为例”四个字背后的意思。周副省长护了他，也拴了他。拴住了，他往后就跑不出省府办的那道门。

“还有。”周副省长说，“这九条，是省里定的调。对外讲，讲省里。付平同志是跑腿的，不是出主意的。主意是省里出的。”

付平懂。这是把功让出去。他当场就应了，声音不大，可屋里都听见。

“是。主意是省里出的，我跑腿。”

贺厅长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推了推眼镜，笔放下。

“周省长，我插一句。这九条里，房和地是分开的。房是住建发证的，地是国土发证的。企业卡了二十年，卡的就是这个分字。永川那七条，房怎么算，我没看见。房证没有的那帮企业，住建这头认不认，得有个说法。”

付平说：“永川房证有的，直接认。房证没有的，按房随地走，先办地，房后补。这个补，不补证，补个说明，企业拿着说明去办事，不再卡。”

“房随地走，这是国土的话。住建这头，我得回去跟里头的同志商量。”贺厅长说，“不商量，我签了字，底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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