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永川的这一千三百家,是二十年前改制留下的。他们那儿有没有这一批,有多少,他不知道。他要是跟他们说能用,他们回去一推,推到最后发现那儿根本没有这个事,那他就是在骗他们。
“那我回去怎么办。”
“先抽二十家。”
他说,他们回去,从企业名录里抽二十家,一家一家去问。问完了,要是有九家卡在同一个地方,那他们就有这个事。要是二十家都顺顺当当,那他们就没这个事。有没有,不是他说了算,是抽出来算。
“那要是有呢。”
“有,你就照着这七条改。改的时候记住一条,别照抄。”
他说,他这个七条是永川的永川话。他们得改成他们的话。法子可以学,话不能抄。抄来的话,管不住他们那儿的人。
底下有人笑,也有人点头。
讲完以后是提问。
问的人不多,问了七个问题。付平一个一个答,答不上来的就说答不上来。
最后一个问题是个年轻人问的。他问,付市长,您抽的那二十家,现在都办完了吗。
“没有。”
“还有几家。”
“二十家里,办完了十一家。还有两家在办,三家卡在材料上,两家卡在争议上,剩下一家停产了,一家找不着人。”
他说,他现在每天看的不是办完了多少,是还剩多少。
“那您不觉得慢吗。”
“慢。”
他说,他也急。可他急了也没用。这二十家是二十年攒下来的,想一年办完,那就得糊弄。一糊弄,办出来的证往后还是麻烦。慢就慢。慢是慢了点,可它结实。
散会以后,有六七个人围上来要材料。
“材料在省里,你们找他要。”
他把那位副厅长指了指。
又有人问,付市长,他们能去永川看看吗。
“能。”
他说,什么时候来都行。来了他带他们去看两处地方。
“哪两处。”
“一处是档案馆的地下室,一处是我们市政府门口的一个箱子。”
“箱子。”
“一个木头箱子,谁有话写下来投进去。天天有人开,开了一条一条看,看完贴在门口。”
“这个我们也想看看。”
“看。”
他说,不过他提醒他们一句。那个箱子,他们要是立回去,头一个月可能收不着几张纸。第二个月也少。第三个月才多起来。他们别急,也别催。催出来的纸是假的。
回永川的路上,小邵说,市长,您今天讲得真好。
“哪儿好。”
“底下都没人看手机。”
付平笑了。那是他们不敢。
小邵说,真的。他坐后头看着呢,六十多个人,看手机的就三个。
“那三个是省里的。”
小邵愣了一下,也笑了。
“我今天讲砸的讲了六页,讲成的讲了十页。”
他说,你猜底下记住的是哪六页。
“砸的。”
“对。”
他说,讲成的人家觉得是该的,讲砸的人家才记得住。这也不坏。记住砸的,回去就知道躲。
车到永川已经晚上九点。付平没回家,去了办公室。他把那个蓝皮本子和老于的本子从包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两个本子摆在一块儿。一个是窦老的,二十年前记的。一个是老于的,记了十四年。
付平看着这两个本子,坐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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