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笑了一下。那我以后少说两句。
“你少说不了。”
省里来人是十二月初。
带队的姓路,五十多岁,从省里一个口子下来的,话不多,下车就问,那个屋子在哪儿。
“我带您去。”
路某摆手,不急,先去你说的那个板子。
他们到了园区东头。板子还在老地方,这会儿上头贴了三十几张,密密麻麻。
路某站前头,从头看到尾。看到中间他问,这些话你们都看。
“看。每星期看一次。”
“看了以后呢。”
“该办的去办,办不了的写清楚为什么办不了。”
“那写的人不怕你们。”
“怕。”
“那还写。”
“因为有用。”
路某嗯了一声,接着往下看。看到最下沿那一排,他停住了。这一排是核不实的。
“这一排是查出来是假的,或者查不出来的。摆着不撕。”
“为什么不撕。”
“撕了就没人知道这上头出过假话。”
路某转过头看他,看了几秒。他说,这个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路某转过头看他,看了几秒。他说,这个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不是我想出来的。”
“那是谁。”
“云岭社区有个姓范的老同志,守着一块评议栏,守了两年多。是他先想出来的。我这块板子,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还有呢。”
“高新驿站门口有块木板,也是这么来的。厂里的人自己往上贴,贴了两年,没人管,也没人撕。”
“那你们这三块,是一块管一块。”
“不是。各管各的。”
“那怎么长得都一样。”
“不是长得一样。是没人教他们,可他们都想出了同一个办法,把话写下来,摆在明处。”
他又说,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推的。后来发现不是。这三块地方,没有一块是他立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路某听完,在板子前头又站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了一句,付市长,他问个私话。
“您问。”
“要是有一天,让你到别的地方去,你头一件事干什么。”
付平愣了一下,想了想。
“我先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找一个敢写条子的人。”
“为什么。”
“因为找不着这样的人,我什么也干不成。规矩是我定的,单子是我印的,可要是没人敢在上头写真话,这些规矩单子就都是死的。”
路某点头,没再说什么。
路某这个人话少,问的问题却都在点子上。他不问单子办了多少张,不问超期几张,先去看那块板子。付平心里明白,上头来的人分两种,一种看数,一种看人。看数的好应付,看人的躲不过。
从板子那儿出来,路某说,去那间屋看看。
收件处里四个人在。小周站起来。
路某没问别的,拿起桌上一张单子,问这张是谁的。
“一家做注塑的,乔老板那个厂。”
“他不是说要把新线放到成州去吗。”
“没去。”
“为什么没去。”
“他自己说的,这边不用他跑了。”
路某把单子放下,问小周,这张单子你跑了几趟。
“三趟。头一趟去窗口,材料不齐;第二趟补齐了;第三趟去取。”
“那乔老板跑了几趟。”
“零趟。他没出过厂门。”
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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