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组长抬起头。
“要是全都是假的,我一句都不用辩。要是有一部分是真的,我想知道是哪部分。真的那部分我改,假的那部分我辩。”
霍组长看他几秒。他说,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部分。”
“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自己找。”付平从桌角把那个夹子又推过去。这四张摆最上头的,就是我们自己找出来的。写这封信的人要是跟我说的一样,那我们俩想的是一回事,只是他往上报了,我摆在桌上。
霍组长没说话。他把夹子拉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一遍。
“这间屋从开张到现在,一共收多少件,办结多少,超期多少,每一张都在这儿。我们的人签的每一个字,都在上头。我们没扣过一份材料,没压过一件不办,没收过一分钱。”
他顿了顿。至于另起炉灶这四个字,他说,说重了。锅还是那些锅,火还是那些火,我们只是找了几个人,替企业端盘子。
霍组长没接话,把笔拿起来,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第二件事是那块板子。
下午他们去了园区。板子还在老地方,上头贴了二十几张,七月的八月的都有。
霍组长站板子前头看了很久。
“这块板子谁管。”
小何站旁边。我管。
“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广利五金的会计。”
霍组长看看她,又看看付平。你们让一个厂里的会计管这个。
霍组长看看她,又看看付平。你们让一个厂里的会计管这个。
“是。”
“为什么。”
“换个人来管,厂里的人不敢写。”
“不敢写什么。”
“不敢写真话。”
霍组长转回板子前头,一张一张往下看,看到中间一张停住。那张写着,办个事等了三天,没人告诉我为什么。底下的回执栏里,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写着,查过了,卡在省里批复,八月二号已催办,八月九号办结。落款是个名字。
“这个红字谁写的。”
“我写的。”
“每一张你都回。”
“每张都回。办得了的写办了,办不了的写为什么办不了,什么时候能办。”
霍组长又往下看。看到最下沿那一排,纸压着纸,边上贴了张白纸,三个字,核不实。
“这一排是什么。”
“核不实的。有人写了,我查了,查不出来,或者查出来是假的,就摆这一排。”
“为什么不撕。”
“撕了就没人知道这上头出过假话。”
霍组长回头看他。
“摆着是让人看见,这上头说错的话,是有人管的。”
霍组长没说话,又看很久。
看完他转过身,重新问小何。你管这块板子,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不给钱。”
“一分都没有。”
“一分都没有。”
“那你还管。”
小何想了很久。我跑过八趟。
“你跑了八趟,所以你来管这块板子。”
“不是。我跑了八趟,所以我知道别人跑到第八趟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霍组长在本子上写一行。写完又问,那要是有一天上头不让你管了呢。
“那我就不管。”
“你不难受。”
“难受。”
她顿了顿。可这块板子立起来了,别的厂子看见了,就会照着立一块。立起来了就收不回去。
霍组长抬头看她一会儿,把本子合上。
第三件事是工期。
回到会议室,霍组长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合同的事,我问一句。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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