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位袁大奶奶姓什么就一本正经地以某氏称之吗?
叶明也一本正经地听着,免得打扰霍雍。不过话说回来,在细丫的记忆中金氏和袁大奶奶的关系一向很好。
霍雍:“爷提醒了金氏一次,才稍微疏远。不过有两座玉屏风、一尊青玉卧羊,是我有印象的那某氏趁节礼送给金氏的东西,在那拦路告状的苏氏拿出来的账册中还记着好几样金银器。把苏氏从袁家带出的人是金氏曾经的丫鬟,如今人又在三弟那里,因而一些同僚指责我提前知道消息要处理苏氏指使家人行事。于是我就得了几天假,皇上让我等此事查清再还朝。”
叶明听得又是好笑又是同情,霍二爷昨天绝对是捅了马蜂窝,前脚是歌女后脚是告状的苏氏。
“好吧,你就在家里好好歇几天。”
霍雍抱了抱她,笑道:“能多陪陪你了,可是开心?”
“嗯。开心。”叶明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苏氏怎么会知道你们昨天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二爷,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自己才提醒他袁家父子外加一个叔叔都要找会苏氏这件事,霍雍这性格不可能不提前防备,然而今天苏氏就冒出来拦路告状,虽然告状的内容跟霍雍有牵连,但在金氏离开的时候他早就让金氏把她嫁妆全都带走了。
金氏又因为西北的案子关在了刑部大牢,她的那些资产恐怕早已经被查封,只要能把袁家账目里记下的给霍雍的东西和金氏那些入库的东西里对上,就自然能证明霍雍的清白。
霍雍的问题,顶多是没管好家人,如果金氏拿了袁家的东西吹过枕边风,霍雍照办了的话,可能会办个治事不严。
可是听他刚才说对那位调换隐瞒赃物的侯鑫,吏部也没有特别擢拔。
所以霍雍自己知道自己没问题,因此也不怕苏氏出来告状,他是很有可能推动苏氏的出面,好把这个杀伤力不大的雷提前爆掉。
叶明脑海里正演绎着一场权谋大戏,忽听霍雍的笑声:“知道哪有脓包便主动戳破,的确是很聪明的选择。”
霍雍眸底笑意流动,给叶明顺了顺额边的一缕碎发,“毕竟不破不立,但这么做总是要留下痕迹。那日你提醒我袁家的人都在着急找寻苏氏,我让无涯、有知他们几个在街上访查半天,竟无半点关于苏氏的线索,就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推手,甚至苏氏盗账本,都是有人给她出的主意。”
叶明抬眼,“那你就什么都没管?”
霍雍笑道:“爷知道只需等着,苏氏自己会冒出来。”
叶明感觉霍雍的同僚肯定都烦死他了,这不就是别人忙活半天架柴想要烧死他,回头一瞧,他正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等着别人架柴,说不准还给人喊了一声加,就说谁能不气死?
“你就一点都不怕以前的事把你拖下水?”
霍雍笑了笑,问道:“你说一个恨着金氏的人,怎么会管袁家的事?”
叶明愣了下,霍雍说的这个恨着金氏的人是溪月,溪月会主动帮苏氏,肯定是苏氏跟她说了什么。
比如说能帮她报仇什么的,叶明是从霍雍和景煦这两方面知道德祐帝对金氏的态度,金氏试图挑起皇子之间的争端,这是她必死的最根本原因。
但在溪月没有消息来源,在她看来金氏死不死就不一定,毕竟金家一大家子最终被放出来的都有好些个,金氏一个外嫁女身上能有多少跟金老爷的罪名相关的东西?
溪月差一点就被金氏嫁给打老婆的一个管事,如果不是霍熙,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打死了。
所以她不想让金氏出来,甚至想让金氏死都不奇怪。
叶明说道:“她知道苏氏拿到的东西,能让金氏的罪名更重?”
霍雍笑了笑,更有了点师尊那个感觉,“明儿很聪明。如果这事情对金氏的人完全没有好处,她是不会冒险破坏她如今的平静日子。而能让她冒险的,最有可能是置金氏置于死地,至少她认为能置金氏于死地的东西。”
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所以你就撒手不管了?”
“是啊,”霍雍笑,“你都知道如果我推动苏氏出来告状是要解决脓包,皇上会怎么想?”
叶明:……
“爷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又没有做过什么,等着暗中那只手出手便是。”霍雍一笑,云淡风轻,大有笑看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叶明再次被他装到了,追问:“那你对暗中这只手有没有猜测?”
师尊版霍雍上线,他的手指在她耳边作着怪,低笑:“袁家不过是一个引子,真正想烧的人是我。不过你家爷一向与人为善,同僚中想要对我动手的有,但多是墙倒众人推的,没人会动那个起头的心思。所以这不是官场争斗。”
叶明一下子了然,凑到霍雍耳边说:“你是说夺嫡?”
霍雍圈着她的腰,也压低了声音:“正是。表面看来,像是大皇子的手笔。”
“其实呢?”
“有人想坐山观虎斗。还记得年前去你家遇见金氏和赵斌那一次吗?”
叶明赶紧点点头,金氏在刑部大牢等死呢,做不了这些事,“是赵斌?”
“赵家尝过从龙之功的甜头,就不想着敦促子弟从仕途出身了。呵,按说赵斌不该如此着急,但金氏的预应该跟他说了不少,还让他相信并且心动了。”
叶明想到曾经听景煦说过的金氏试图保命交代的她能够看到未来、并且指认自己是妖鬼的事,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
想象中的权谋高大上,实际上的权谋,求利益的人身在其中,做出的各种选择好像还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