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昨天要跟你们去吃饭是故意的，就等着苏氏出来告状？”

“八九不离十。”

可惜谁都没想到，霍雍跟德祐帝一说，德祐帝也去了，而且在苏氏跳出来之前，还发生了齐四掉楼的事，一出出热闹，更衬得苏氏这件事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叶明问霍雍：“那皇上能查出来赵斌吗？”

霍雍：“早晚的事。不过，依照皇上的脾性应该不会说破。”

“为什么？”

霍雍笑道：“皇上还在年富力强的年纪，怎么可能允许那几个毛头皇子的夺嫡之争冒头？”

最重要的是德祐帝着重培养的六殿下，还没长大。

因此，都别争。

早朝后，景高就被叫到了养心殿，还没因为昨天下午霍雍挨训高兴一晚上，便迎来了父皇劈头盖脸地一通骂。

“你最近是想干什么？你被谁当枪使了？朕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儿子！”

一句一句的听得人怀疑人生。

景高是个被宠着长大孩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否定的话，他心里还是更多的把父皇看作父亲的，当下忍不住直相问：“父皇，儿臣怎么着了？儿臣是您的儿子，还是长子，为什么不能有一点野心！”

德祐帝都被这个儿子的直球打懵了，自己刚才骂他什么来着，对了，“笨蛋要什么野心？”

景高破防，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嗷嗷大哭：“你现在眼睛里只有六弟，既然不想让我们争，当初要我们这么多儿子干什么啊？”

整个养心殿内只有高廉和两三个小太监，几人听到大皇子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摘下来。

德祐帝抹了一把脸，但凡换个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不死也废了。

要那么多儿子干什么，当然是坐拥天下不能没有继承人。

“起来吧。”德祐帝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景高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见好就收，见他父皇退了一步，赶紧得寸进尺，“我不起来，父皇，儿臣就想知道儿臣哪里不如六弟。”

德祐帝幽幽地说了一句：“起来！”

景高一凛，害怕了，忙站了起来。

德祐帝看着这个还算孔武有力的长子，叹气道：“高啊，朕这几个儿子中属你最耿直，不是为父不让你争，实在是你这脑子，争起来容易丢皇家的脸面。”

景高脸上一阵茫然，什么叫他丢皇家的脸面？

等等，父皇说的耿直，就是说他笨吧，因为太笨争起来丢人，所以才不让他争？

这话比点着鼻子说“你不配”更让人无地自容，羞辱意味达到顶峰。

景高愣是看着他面容严肃、果真就是觉得他笨嫌他丢人才不让争的父皇，看了半晌，才再也忍不住嗷一声哭了起来。

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父皇，限制某个皇子的势力是因为嫌他笨丢人的？

晌午，景煦过来跟他父皇说要去霍家读书的时候，还看见大哥站在养心殿一根盘龙金柱边哭哭啼啼的。

景煦走过去，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景高看见他就扎心，冷声道：“要你管？”

景煦一点都不恼，好脾气地说：“那好吧，我不管了。”

走开的时候，又从袖口里掏出来一条小手帕递过去，叮嘱道：“大哥，擦擦眼泪，养心殿人进人出的，让别人误会你是个傻子就不好了。”

傻子？

傻子！

这两个字一声声在脑海里重复、回响，戳破了景高好容易结了一层痂的心伤。

景高嘴角抽动得厉害，泪水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决堤。

景煦这个小屁孩都在说他傻，难道他的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吗？

景煦把小手帕给塞到只顾着哭的大哥手里，摇摇头，走到御案边对德祐帝说：“父皇，我要去霍阁老家读书了。听说今天霍阁老没上朝，儿臣就自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