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闹嚷的声音都静了。

德祐帝吃瓜吃得还没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喊道：“快下去看看。”

郑阁老最先跑下去，这要是把齐家最出息的一个儿子栽死了，郑家可赔不起。

然后，瞿也白跟着下去了。

陈远也下去了。

这发展让沉稳地经常对一切事都胸有成竹的霍雍都反应不过来。

德祐帝推桌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口，这时，年轻脚程快的瞿也白刚跑出酒楼正门。

人倒下去之后，鸿运楼也有几个小二跑过来，因楼上的雅间是临着一条街的，也聚集过来几个热心路人。

瞿也白拨开人群，蹲下来检查，郑阁老、陈远随后赶上来，纷纷问道：“人怎么样？”

瞿也白：“活着。”

齐四抬起头，意识倒还清醒，瞿也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手在他胸口腹部轻按，问着疼不疼，然后拧眉给出诊断：“内脏应该没事，但肋骨断了两根，右腿小腿骨折。”

德祐帝站在窗边往下看着呢，隐约听到瞿也白的话，松了口气。

好在人没事，要不然以后他死了到地下看见齐家那位开国老国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自己看热闹，提前把他家最能支撑门楣的孙子送下去陪他的事。

齐五这下也不敢打架了，哭喊着四哥跑了过来。

齐四听得耳朵疼，他就知道老五的哭声不吉利，前几天听他大清早哭娘就觉得不吉利，现在好了，直接把他给哭到楼下了。

最后还是德祐帝让人把齐家兄弟送回去，又紧跟着遣景高回皇宫去找太医。

景高心说找什么太医啊，让他们自己去看呗，但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能被他父皇使唤跑腿儿的也就只有他，便认命地出了门。

没想到刚到街上走不久，一抬头就看见了脚边放着一只药箱在前面街角茶棚喝茶的陈太医。

景高赶过去：“陈太医，陈太医。”

陈太医正在想事，他这是才从霍家出来，那位夫人问的消毒和人为什么气急攻心时会晕倒的医学问题，让他很有想法，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见有人喊他，端着茶碗回头一瞧，“呦，大，大公子啊。”

景高忙说：“你跟我去齐家看看，齐家老四掉楼了。”

陈太医震惊：“什么，跳楼？”

掉楼跳楼一个样，景高直接点头，“你快去看看吧。”

然后汝宁伯齐家四郎想不开跳了楼的新闻直接在这一条街上给传开了，稍微问一问，便知道人原来是从鸿运楼上跳下去的。

路人纷纷感慨，诶呦，何苦如此想不开。

陈太医把茶碗里的清茶一饮而尽，放在桌子上，“那可得赶紧去看看。”

景高便说：“你去吧，我还有事。”

陈太医：？

大皇子说有事他也不能问，便点了点头，挎着药箱快步走了，忽然快走的脚步一顿，朝前面隔着一张桌子背对着他们的人拱了拱拳。

“侯爷。”

赵斌惊讶的样子，“原来是陈太医，您这是？”

陈太医不信刚才大皇子的话他没听见，笑着道：“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赵斌点点头，起身相送。

待陈太医离开，看向身后，景高又已经火急火燎地朝这条大街上鸿运酒楼的方向而去了。

赵斌喝完碗里的茶，犹豫片刻也决定跟过去看看。

齐四竟然跳楼了。

啧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安排，今天可真是注定多事。

德祐帝正在跟他的两位爱卿商量：“今天这个贺升迁被人搅了，明天朕在后宫设宴，为两位爱卿贺。”

陈远瞿也白忙表示惶恐，其实真的惶恐，没有升迁让皇帝设宴庆贺的道理啊，真的很不想跟皇上培养什么友谊。

德祐帝坚持：“都别跟朕客气。”

其实大家都怀疑今天是因为有皇帝在才会碰见这么多事，不知道明天在皇宫又会发生什么呢。

大家都不想带皇上玩，偏皇上喜欢扎堆的无奈有谁懂？

正在这时，景高三步并作两步地回来了，“父亲，我在路上遇到了陈太医，直接让他去了齐府。”

自从神药面世后，德祐帝对陈太医就相当信任，点点头：“挺好的，有老陈在，齐四郎应该没事了。”

被寄予厚望的陈太医到了齐府查看过齐四郞的伤情，就严肃起来。

腿上的骨折还好，肋骨骨折有些麻烦，以后怕是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当晚。

德祐帝听给齐四诊治完回宫复命的陈太医说了齐四的具体情况，也自责不已，如果他早点呵止齐五和郑八，齐四就不会掉下楼去。

诶，这倒霉蛋。

德祐帝叮嘱陈太医好好给齐四郞医治，用什么药直接在大内取。

随后，叫来高廉问齐四郞的情况，知他如今膝下有一儿一女，以后当爹的没有能力继续做官了，对孩子的影响是极大的。

德祐帝反省自己反省了一分，把剩下的原因都反省到齐五身上去了，这是为弟的不争气拖累当哥的，既然你拖累了，就你负责。

然后德祐帝连夜给齐家下了一份口谕，大概说齐五成家在即，他四哥因为他养家困难，那么他四哥的一儿一女都由他帮忙抚养，直至成家。

好久没收到过什么皇上口谕的齐家听到这份口谕，只能激动地谢恩。

口谕先到的齐家，不过一个时辰罗家就知道了。

罗素衣看着灯下即将放到嫁妆箱子里的绫罗绸缎，手指蜷缩，狠狠嵌进松软的被褥里。

二叔昨天已经启程去云南赴任，二婶直接把她当成了仇人对待，为她整理出来的嫁妆非常简陋。

祖母叫来二婶问询，她便是板着脸诉说家里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