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捏着传讯玉符的指节泛白,山风卷着孙雄带着血沫的喊声响在耳畔。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三日前孙雄跪在联军大帐前,以断剑刺胸立誓时,他便信了这叛徒的赎罪之心,可此刻这声“联军里有内鬼“,却像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他太阳穴。
“王瑶。“他转身时道袍翻卷如浪,目光扫过身侧的女子。
王瑶正将银铃串在指尖绕出残影,听见唤声,发间玉簪微微发亮——那是她用灵识探查传讯波动的习惯动作。“阴煞黑雾的方位在鬼哭涧南麓的野竹林,“她抬眼,眼底映着月光,“孙雄的护心镜灵纹还在动,说明他还活着,但伤得不轻。“
“苏浅。“罗羽又看向另一侧抱臂而立的少女。
苏浅正用匕首挑着发尾,闻将匕首抛向空中又接住,刃光划过她狡黠的眼:“我早让人在联军外围布了三重隐踪阵,赵副将那老匹夫前日调走西营巡卫,说是防备影鬼偷袭,现在看来。。。“她顿了顿,匕首尖点向罗羽腰间的剑,“该去会会这位忠将了。“
罗羽摸向腰间未出鞘的剑,剑穗上的红绳蹭过掌心,那是王瑶亲手编的,说能镇杀心魔。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中果然飘来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和联军议事厅的味道如出一辙。“备三匹追风驹。“他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玄铁,“王瑶用银铃锁空,苏浅布困仙网,我要活的。“
三骑如离弦之箭冲进野竹林时,竹枝正被阴煞之气激得噼啪作响。
罗羽的剑在鞘中震颤,他能感觉到前方岩缝里翻涌的阴煞之力——和影鬼使者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小心暗桩!“苏浅突然低喝。
她的匕首划出银弧,数道绊魂索应声而断,露出藏在竹根下的影鬼符阵。
罗羽反手甩出三张破妄符,符纸在岩缝前炸成金芒,苔藓覆盖的青岩应声裂开,露出里面阴火摇曳的密室。
密室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罗羽一步跨进去,道袍带起的风扑灭了三盏阴火灯。
他看见孙雄倚在岩壁上,断剑插在脚边,胸前护心镜裂了道缝,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
对面七个身影僵在原地,为首的影鬼使者青面獠牙,爪尖正掐着个高个修士的脖子——那修士腰间的虎纹腰牌,正是联军巡卫统领的信物。
“赵副将。“罗羽的声音像冰锥扎进密室。
高个修士猛地转头,月光从岩缝漏进来,照清他脸上的慌乱——正是三日前还在大帐里拍着胸脯说“愿为联军赴死“的赵副将。
影鬼使者率先发难,爪尖弹出三尺黑芒直取罗羽面门。
王瑶的银铃突然炸响,十二枚银铃化作十二道光网,将影鬼使者困在中央。
苏浅的困仙网从头顶罩下,网丝缠着赵副将的脚踝,直接将他拽到罗羽脚边。
“拿下!“罗羽拔剑出鞘,剑指影鬼使者咽喉。
影鬼使者怪叫一声,周身阴煞之气暴涨,竟要同归于尽。
孙雄突然甩出半块碎玉,那是刺客留下的阴煞玉,正撞在影鬼使者额间的鬼纹上。
阴煞之气瞬间溃散,影鬼使者惨叫着化作黑雾,只余半枚鬼面玉坠落在地。
赵副将被苏浅踩在地上,突然暴喝:“你们被孙雄骗了!
他才是内鬼!
那日刺客的碎玉是他故意留下的,引你们来抓我!“他脖颈青筋暴起,盯着周围闻声赶来的联军修士,“各位兄弟,我赵某人跟着罗羽出生入死多少次?
他孙雄是什么东西?
曾经的敌人,现在说几句软话就能回来?“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有个年轻修士握紧了拳头:“赵副将救过我命,说不定真被冤枉。。。“话音未落,苏浅的匕首已经架在他颈间:“急什么?
证据还没看呢。“
罗羽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表面浮着层淡金色封印。“这是三日前我让王瑶布在赵副将帐中的听风术,“他将玉简便递给王瑶,“里面录了他与影鬼使者的十七次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