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表面浮着层淡金色封印。“这是三日前我让王瑶布在赵副将帐中的听风术,“他将玉简便递给王瑶,“里面录了他与影鬼使者的十七次密谈。“
王瑶指尖点在玉简上,银铃发出清越长鸣。
玉简突然绽放柔光,赵副将的声音从中传出:“鬼哭涧封山前必须拿到罗羽的行踪。。。影主答应事成后让我做联军统帅。。。“
“不可能!“赵副将嘶吼着扑过来,被罗羽一脚踹回地上,“你敢篡改灵识录音?“
“灵识录音的神魂波动骗不了人。“王瑶抚过银铃,铃身泛起和玉简相同的金光,“这是我用本命灵铃封印的,除非能篡改我的神魂,否则绝无可能伪造。“她转身看向人群,目光扫过每张脸,“各位若不信,不妨自己来验。“
人群安静了。
几个长老上前触碰玉简,脸色逐渐发白——里面不仅有赵副将的声音,还有影鬼使者的鬼语,甚至能听见他们交易阴煞丹时的法器碰撞声。
赵副将突然瘫在地上,脸上的狠戾化作绝望。
他盯着脚边的密函,那是苏浅从他怀里搜出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联军通敌者的名字,最上面两个,正是张长老最器重的两位中级长老。
“原来。。。真的是你。“人群后传来一声叹息。
张长老挤到前面,手里还攥着前几日孙雄交给他的投名状。
他盯着赵副将腰间的虎纹腰牌,又看向孙雄染血的护心镜,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罗羽弯腰扶起孙雄,指尖按在他后背输送灵气。
孙雄望着张长老的方向,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张长老,我孙雄的命,从今日起,才算真正交给联军了。“
山风再次卷起,吹得岩缝外的竹枝沙沙作响。
张长老的手慢慢松开,投名状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紫。
他望着罗羽腰间的剑穗,那团红绳在风里晃啊晃,像团就要烧起来的火。
张长老的手指在投名状上摩挲了三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孙雄胸前那道还在渗血的剑伤——三日前这汉子跪在大帐外,用断剑穿透自己胸膛时,他还冷笑着说“叛徒的血也配洗清罪孽“,此刻却觉得那血渍红得刺目。
“是我错看了此人。“张长老突然拔高声音,震得周围修士耳膜发疼。
他踉跄着向前半步,玄色道袍扫过赵副将瘫软的身躯,“孙雄小友,老夫向你赔罪。“话音未落,他已对着孙雄弯下腰去,花白的胡须几乎扫到地面。
孙雄的瞳孔骤然收缩,染血的手本能地去扶张长老的胳膊,却在触到对方道袍时又触电般缩回。
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发哑:“张长老。。。您这是折煞我。“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几个昨日还跟着张长老骂“叛徒滚出联军“的低阶修士僵在原地,手里的法器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有个青衫少年偷偷拽了拽同伴的衣袖:“那不是张长老最器重的李师兄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李姓修士正盯着赵副将怀里掉出的密函,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通敌者名单“上,将“李xx“三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墨团。
罗羽站在阴影里,指节轻轻叩了叩腰间剑柄。
他能感觉到王瑶的灵识正顺着银铃丝线蔓延全场——那是她在观察众人反应。
苏浅的匕首不知何时回到了鞘中,此刻正用脚尖拨弄赵副将腰间的虎纹腰牌,每拨一下,金属撞击声便让几个长老的脸色更白一分。
“若孙雄小友愿归队,“张长老直起腰时,眼角细纹里泛着水光,“老夫愿以性命为你担保。“这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深潭,惊得野竹林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原本挤在最外围的散修们交头接耳,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突然抱拳:“张长老都信了,我等自然信!“
“好。“罗羽往前走了两步,月光恰好落在他肩头,将道袍上的云纹照得清晰。
他看向王瑶,对方正将银铃收入袖中,发间玉簪的光芒暗了暗——那是灵识探查完毕的信号。
又看向苏浅,少女歪头冲他眨了眨眼,指尖悄悄比了个“三“的手势——联军中至少三成修士对新制度有抵触,但半数以上愿意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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